下午三点，片场边缘的露天休息区。

简星换回了自己的宽松卫衣和运动裤，坐在折叠椅上。左手中指的生理环在阳光下泛着细微的铂金色。面前小桌上放着一瓶拧开的电解质水。

他盯着那瓶水，没喝。

他在等。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简星抬起头。

程野拎着一个印着老家早餐铺logo的保温袋，出现在休息区入口。白T恤，牛仔裤，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

他看见简星，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直接扑过来，给了简星一个熊抱。

“简哥！”

简星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一下，嘴角动了动。

“轻点。”

程野松开他，把保温袋小心放在桌上，一边打开一边说：“外婆自己蒸的糯米，豆沙也是她自己炒的，说一定要让你吃到最热乎的——”

他拿出两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糍粑，还微微冒着热气。

“还有这个，我自己弄的柠檬蜂蜜水，解腻。”

他拧开一个玻璃瓶的盖子，推到简星面前，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简星，像等夸奖。

简星看着那两样东西，没说话。

他拿起一个糍粑，咬了一口。

外层酥脆。内里软糯。豆沙甜得刚好。

他眯了一下眼。

然后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那个在实验室和片场都极少出现的姿势。

“好吃。”

声音有点含糊，但很真实。

程野咧嘴笑了，露出一颗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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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是简星20岁时参加综艺节目《屋檐之下》认识的。

综艺节目弱化任务和竞技，强调日常互动、夜聊、协作完成一件小事，捕捉自然流露的性格与关系。

简星想起第一期录制时，18岁的程野表示是自己的“狂热粉丝”。

那时自己也是新人，不太相信这种客套的寒暄或故意安排的设定，直到程野提到自己的外婆。

“我最喜欢《无声告白》里小航‘听’雨的那场戏......我外婆，也听不见。”

当时这个热度不大的新综艺，比较出圈的片段还是他俩贡献的，那时的自己有时候会沉浸在“小航”的角色里：

程野抱膝坐在地上，“简哥，你为什么总是…在听什么？”

简星意外：“什么？”

程野：“你好像总是在听别人听不见的东西。”

简星沉默很久，“…太吵了。”

程野：“那要不要听听安静的？”

他拿出手机播放一段录音，只是风声，偶尔有鸟叫。

简星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缓。

“这是什么？”

“这是我老家后山的风。每次我觉得世界太吵，就听这个。”

弹幕爆炸：

【他懂他！！】

【这是什么神仙对话！】

【简星看起来好放松】

【小野居然能让他卸下防备】

【星野之炊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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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阿婆就说你肯定喜欢。简哥你瘦了点儿，是不是这个组伙食不行？”

他目光扫过简星的手，看见了那枚生理环。

但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继续咧嘴笑。

“我们组可逗了，”他开始讲，手舞足蹈，“导演养了只鹦鹉，老在拍感情戏的时候喊‘卡！重来！’，气得女主差点跟鸟吵起来——”

他学鹦鹉的样子，歪着头，瞪着眼。

简星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那鸟现在只说‘重来’了，不说‘卡’，所以每次都是‘重来！重来！’——”

程野一边讲一边比划，讲到激动处，胳膊肘撞到了桌角。

“嗷——！”

他捂着胳膊，龇牙咧嘴，但还在继续讲：“然后女主就追着鸟满场跑，导演在后面喊‘别追了那是道具组的！’”

简星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变大了一点。

他发现自己在模仿程野。

对方笑的时候，他嘴角也跟着弯。对方比划的时候，他手指也在膝盖上轻轻敲类似的节奏。

他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问一句“后来呢”。

不用想怎么接话。不用调动情绪。不用维持表情。

胸口贴片的地方，好像没那么闷了。

程野的故事告一段落。他拧开自己的水喝了一口，忽然安静下来。

“简哥。”

“嗯？”

“你在这儿……还好吗？”

他没说“还好吗”是指什么。但眼神里有一种很干净的东西。

简星咀嚼的动作慢了一拍。

他放下还剩小半的糍粑，拿起柠檬蜂蜜水喝了一口。

酸甜，冰凉。

“……在做一个挺特别的实验。”他说，“有点累，但还行。”

他顿了顿。

“阿婆最近怎么样？腰还疼吗？”

程野立刻被带跑了，开始絮叨外婆最近迷上广场舞，学了几个新动作，腰好像反而好了些。

简星听着，继续吃糍粑。

吃完最后一个，喝完那瓶蜂蜜水，他抬起头。

程野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40分钟提醒。

两人都听见了。

程野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很快收起来。他开始收拾保温袋和空瓶。

“时间到了吗？那……简哥你接着忙吧，我也该走了。”

他把东西收好，站起来。

“下次我再找机会来！阿婆还说要做青团给你吃！”

简星也站起来。

他轻轻抱了一下程野的肩膀。

“路上小心。替我谢谢外婆。”

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