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石说完,厅上很是安静,忽地夏锦开口:“那假画,是怎么放进来的?”
江石看夏敏一眼,夏敏叹了口气,握着茶盏的手微颤,“家贼难防。”
“家贼?谁?”夏锦说着,反应过来,急急把那厅上站立的男仆看了一圈,除了侍奉父亲的,余下就是东院的,但只有五人,少了……少了兴发。
“兴发?”夏锦急道。
“是,”夏敏点头。
“怎么会是他?”问这话的是夏大盛。
兴发是夏敏五年前冬天捡来的,当时他冻馁在路边。获救后,非要以身报答,这才留了下来。
“他嫌我不教他做生意,天天让他在家做杂事。”夏敏说着,记起兴发在大堂上看自己的眼神,憎恨的,仇视的,他的心一阵绞疼。
李盼察觉了丈夫的忧伤,轻轻按住了他手。
余人则是慨叹。
但到底是水落石出,夏敏洗脱罪名,安然回家,夏大盛有了精神,立起身,说此事到此为止,往后谨慎,好好过日子。
又让人准备酒菜,好生庆贺。
趁着开席前的空档,夏敏回了东院,沐浴更衣,妻子欢喜相随。
夏大盛拉着江石,问东问西,张显作陪。
短短时间,大惊大喜的,夏锦有些乏了,拉着夏竹回后院暂且歇息。
男仆们散开,各自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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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你怎么不说话?想甚么呢?”西厢房里,两块枣糕下肚,夏锦气力恢复,于是开口问道,“刚才在厅上,你就闷闷的。”
夏竹坐在榻上,抱着个枕头,“说甚么?”
夏锦笑:“这么大的事,江石轻轻松松就给办了,不得夸夸他?”
她坐在夏竹对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爹爹果然没看错,江石很好。”
好么?夏竹不知道。
但她知道,有功名确是管用的。
之前只知道有了功名,能挣银子,能免田租,受人尊重,但没想到,有功名能这么轻松的见官办事。
她大受震惊。
“大哥当初怎么没进学?”她忽道。
“没银子,怎么进?”夏锦叹声,“大哥只读了四年书,就回家帮爹爹了。”
一顿又道,“不过就算读,也不定怎样,功名不是想挣就挣的。”
这话夏竹不爱听,但也没反驳,毕竟时光无法倒流。
“有桐儿呀,”她慢慢开口,“桐儿好好用功,定能出人头地。对,得告诉他,让他明白上进的道理。”说着就要起身去寻夏桐,却被夏锦拦住了。
“大哥将回来,一家团聚,你掺甚么乱。”
也是,夏竹只好坐下,姐妹说些闲话。
“过来,到我跟前来。”夏锦忽道。
“做甚么?”夏竹一头雾水。
“过来嘛!”夏锦笑。
夏竹疑疑惑惑地起身,立到她面前。夏锦拉住她手,目光落在她小肚子上,“有信了么?”
“甚么信?”
“喜信呀,”夏锦认真道,“你们成亲也这么些日子了。”
夏竹眨了眨眼,这才明白姐姐的意思,当即飞红了脸,甩开她手,“胡说甚么呢!”
说着要走,被夏锦一把拉住。
“这怎么是胡说。”她看着她,“这是大事,是好事,你又不是不喜欢小孩,赶紧的呀。”
夏竹不语,夏锦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要子嗣,也是有技巧的,箱底书上都有,你用了没?”
夏竹脸更红,耳尖都红了,想说甚么,却开不开口。
夏锦一怔,“不会不管用吧?不要紧,我这儿还有新法儿,你听好了……”
就在这时,绿菊叩门进来,说宴席已备,请两人过去。
夏竹立即应好,抬脚就走。
夏锦慢慢起身,整整粉红袄裙,“等等我。”
夏竹只做没听见,一口气出了院门,这才慢了步子。
倒不是要等二姐,而是红着脸没法见人。
她抬头,让细风尽情的拂过面庞。
“你做甚么呢?”夏锦从后面过来,挽住她胳膊,“跟个哮天犬似的。”
“看天不行啊。”夏竹鼓嘴。
“行行,”夏锦立即道,说着也抬头望天,青蓝的天空,无云无雀,有甚么好看的?
这话她没问,因为夏竹已催她快走,“别让爹爹等着了。”
夏锦笑,“是怕江石等吧?”
夏竹瞅她一眼,“再胡说,我就不跟你一块了。”
夏锦笑得更灿,“好好,好好,我的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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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上,摆着一张硕大的八仙桌,紫檀木的,桌心镶嵌云石。
夏竹夏锦看着,都吃了一惊,这是年夜饭才用的大桌,今儿怎么摆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问,也不用问了,桌上摆着的九副杯筷就是答案。
要吃团圆饭啊。
夏敏一家子已到了,夏桐夏葵看见两个姑姑,笑着迎上来,牵住手,说东说西。
张显立在侧旁,望着夏锦,悄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