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捕快到来,夏竹夏锦都是一愣,“你说谁回来了?”
“捕快,府衙捕快。”绿菊急道,“张管家在召集人,说要问话。”
这!姐妹两个对视一眼,再不耽搁,提脚就往前厅赶。
谁知刚出后院门,就被个老妇拦住。
“快回去,没你们的事。”老妇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面上的惶恐,“这时千万不能添乱。”
夏竹稳了稳心神,“捕快又来做甚么?”
老妇摇头,“只让把男仆小厮聚到厅上,别的甚么也没说。”
“老爷呢?”
“在厅上,”一顿,老妇又道,“有二姑爷陪着。”
正说着,前方传来脚步声,杂沓的,却是越行越远。
“是不是走了?”夏锦问。
“去看看。”夏竹道。
老妇依旧不放,“管家说了,内眷一律不准出去。二小姐,三小姐,你们听话。”
这是好意,更是规矩。
夏竹没再说话,夏锦也不言语,两人就那样立定,越过老妇的肩头,注目前厅。
绿菊立在后面。
有鸟凌空飞过。
忽地,有人急步过来,夏竹定睛,见是管家张华,不由一喜,“华叔,到底怎么回事?”
张华近前,“是例行问话。”
“问了谁?问的甚么?”夏竹急道。
“把东院的六个小厮都带走了,”张华道,“说是府尹要亲自问。”
“就是跟着大哥的那几个?”夏锦插言道。
“是。”
“这却是为何?”夏锦又问。
张华轻轻摇头,表示不知。
“爹爹呢?”夏竹问。
“在厅上。”
“我们能过去吗?”
张华让开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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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上,夏大盛坐在八仙桌旁,张显侍立一旁,两人脸色都很是凝重。
看见女儿们过来,夏大盛捋了捋须髯,却没说话。
还能说甚么呢,府衙再次拿人,显见的夏敏案已进入审讯阶段,审案问话,夏敏不招,怕是要吃苦头。
一想到府衙的手段,夏大盛的心就哆嗦。
夏竹近前,握住他的手,紧紧的,好像要把所有的力量渡给他。
“爹爹,放宽心,易先生打点了,当无虞。”
这不过是宽慰的话,做不得真,但夏大盛还是点了点头,好像这样就能吉言成真似的。
张显迎上妻子,牵住她手,示意她勿惊勿怕。
四个人,各怀忧思,却都再说不出话来,只好默然以对。
张华亲自端了热茶并茶食过来。
但茶凉了,也没人喝一口。
不觉日头就沉了下去。
暗影侵上石阶,涌进厅上,风也变的凉润。
忽地,一声马嘶传来。
接着就见兴旺急步跑过来,边跑边喊,“老爷,少爷回来了!”
“甚么?”夏大盛霍然立起,差点扑倒,被夏竹一把扶住。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呀。”兴旺颤着声,热泪直流。
“真的?”夏大盛急步往外走,夏竹等人齐齐跟上。
将到厅外阶上,就见一群人跨过二门门槛急步走来。
当中一个,正是夏敏。
“父亲!”夏敏望着亲人,哽咽出声,步子更快,几步就到了阶前,重重跪下,叩首,“不孝儿,让父亲担心了。”
泪水涌上,被夏大盛强力压了回去,他走到儿子跟前,拍拍他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说着,让人起来。
夏敏立起,扶住父亲,就要往厅上走的,忽记起甚么,转身对侧旁的人深深一揖,“今日多亏你了江石,大恩不言谢,我夏敏都记在心里。”
江石回了一揖,“兄长言重了,石的份内事,应该的。”
见状,夏大盛回过神来,不由大喜,一把拉住江石,“贤婿,快里面坐。”
江石随着岳丈入厅,边走边抬眼望向夏竹,夏竹垂着头,立在姐姐身边,呆愣愣的。
她没有看他。
其实适才他同着夏敏进来,她就看见了他,很是诧异,此刻听了大哥的话,诧异变作惊愕。
他?
他救的大哥!
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也是夏家上下众人的疑问。
于是等江石落座,喝过一盏茶,李盼母子也过来与夏敏见了,夏大盛就开了口,“贤婿,这前前后后,还请详细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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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今早江石一到府学,就从金志远口中听闻了此事。
“怎么会?”他不信,虽只跟夏敏见过寥寥几面,但他相信他是个忠厚诚实之人,断不会做这等恶事。
“街上都传开了,人下了府衙大狱。”金志远道,“有人看见夏掌柜,你岳丈去寻讼师。”
闻言,江石这才信了。
“可知道是谁负责此案?”他想了想,问道。
“府尹李大人亲审。”金志远道,“现在风传他跟大盗勾结,十恶不赦。”
越来越离谱了,江石拢了拢袖子,急事急办,拖不得。
他当即去跟教谕告了假,说家中有事料理。
然后就去府衙拜见府尹李羽大人。
之前二月府学考校,江石做的《治水三策》,李羽记忆犹新,当即就让人把他带进了后堂。
见礼后,江石道明来意,说:“夏敏定是冤枉的,请大人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