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天亦歌 > 第37章 调令

第37章 调令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沉默了一会儿,他问:“你看什么呀?”

白泽没回答。

又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燕地有东西。”

她转身就走了。

姚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离朱凑过来:“她说什么?”

姚庭:“说燕地有东西。”

离朱挠了挠头:“什么东西呀?”

姚庭想了想,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东南方,那里有一颗星,白天看不见。

深夜,营房门口忽然多了一个人影。

青要站在那里,月光从她身后头照进来,照出她鬓边的那些白发——又多了几缕了。

两个人对视着。

沉默了很久很久。

青要开口了,那声音很轻很轻的:

“小心。”

她没走,只是看着他。

月光下头,她的眼睛很亮很亮的,亮得不像三千年的人。

姚庭看着她,忽然问:

“你怕不怕?”

青要的睫毛动了动。

她没有回答。

只是走过来,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他脸上那道痂。

指尖很凉很凉的。

然后她收回手,转身就走了。

姚庭坐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头。

月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个罗盘。

那指针稳稳地指向东南方。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七、易水

数日之后,秦军北渡易水。

那河面上的冰已经解冻了,水流湍急得很。浑浊的河水翻滚着往下游冲去,冷得刺骨。

姚庭站在河边,望着对岸。

去年深秋,他站在这儿,看着荆轲的那车驾消失在官道上。

如今那个人已经死了,这易水还在流着。

离朱蹲在他旁边,缩着脖子,看着那河水。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这水比上次来还冷。”

姚庭看着他。

离朱抱着胳膊,嘟囔着:“涿鹿的河都没这么凉。那年冬天,黄帝带着兵渡河,我在天上飞,冻得翅膀都僵了,差点掉下来。”

姚庭:“后来呢?”

离朱:“后来黄帝说,你下来走。我说我不会走。他说,那你继续冻着。”

姚庭笑了。

他掏出那个罗盘,随意看了一眼——然后就愣住了。

那指针在动着。

微微地颤动着,指向河心。

他盯着那河心看了很久很久,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那浑浊的河水,翻滚着,咆哮着。

离朱凑过来:“怎么了?”

姚庭收起罗盘,摇了摇头:“没事。”

但他把那位置记在心里头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八、蓟城外围

秦军抵达了蓟城外围。

燕都蓟城那城墙又高又厚的,护城河宽阔,城头旌旗招展着。燕人知道这是亡国之战,守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拼命。

王翦召集了众将议事。

姚庭以近卫的身份随行旁听,站在帐篷的角落里,一言不发的。帐内都是将军,王贲、辛胜、杨端和,一个个披着甲按着剑。

有人提议强攻。有人说围城。有人建议分兵断粮道。

王翦坐在主位上,听着众将争论,一言不发的。他年纪大了,头发花白,但那双眼睛还是亮得很。

姚庭站在角落,目光落在那地图上。

那是蓟城的布防图,山川、河流、城邑,都用朱砂标得清清楚楚。他看了很久很久,目光落在蓟城西侧——

那里地势比较低,有一片丘陵。那丘陵后头,有一条小路,通往燕山深处。

他想起进军的路上,有斥候说过,燕军在西侧屯了不少粮草。

他想了想,往前挪了一步,凑到王贲身边,压低了声音说:

“将军,西侧地势低,若分兵绕后,可断燕军退路。”

王贲转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很锐利。

姚庭没有躲,只是把地图上那处丘陵指了指。

王贲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上首的王翦,把这话说了。

王翦听完,那目光落在姚庭身上。

那目光很淡很淡的,淡得像随便一扫。但姚庭感觉那一扫里头,有什么东西在转着。

王翦点了点头。

“分一支偏师,绕道西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九、攻城

三日之后,攻城开始了。

秦军主力猛攻东门,云梯、冲车、弩炮,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着。燕军拼死抵抗着,滚木礌石往下砸着,那箭雨密密麻麻的。

姚庭随着主力攻城,冲过三道壕沟,两次被箭雨压得抬不起头。身边的那些士卒不断地倒下去,那惨叫声淹没在震天的厮杀声里头。

但他知道,真正的杀招在西侧。

他一边冲着,一边留意着西边的动静。

果然,一个时辰之后,西边传来喊杀声。

那支偏师从西侧杀了出来,直插燕军的后路。燕军阵脚大乱,有人回头去堵,有人继续守城,前后就脱节了。

王翦抓住机会,全军就压了上去。

那城门就破了。

秦军涌了进去,蓟城就陷落了。

姚庭站在城门口,看着潮水一般的士卒涌进城去。

离朱从天而降,落在他旁边,兴奋得直跳着:

“你那个主意,真的有用!我在天上看见,燕军后面乱成一锅粥了,跑都跑不赢!”

姚庭没说话。

离朱凑过来,那眼睛亮亮的:“你什么时候学会看地形的?”

姚庭想了想,说:“打仗不光靠力气,还得靠脑子。”

离朱挠了挠头:“那我也得学学。”

力牧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一巴掌拍过去:“你先学会不挨打再说!”

啪!

离朱揉着头,委屈巴巴地蹲到一边去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十、燕王宫

蓟城破了之后,姚庭随着军队进了城。

那燕王宫里头一片狼藉。散落的竹简,倒地的灯架,踩烂了的锦缎,到处都是。

姚庭奉命清理王宫里的那些文书。

他走进一间偏殿,案上堆满了竹简,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随手翻动着,大多是燕国的那些赋税账目。

翻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一卷竹简的边缘,露出两个字——

“轩辕”。

他把那卷竹简抽出来,想仔细看看。

“姚庭!”外面有人在喊着,“王将军召见,快!”

他愣了一下,把那卷竹简匆匆扫了一眼——只看见“轩辕巡狩东海”几个字,后头还有,但没来得及看。

他把那竹简往怀里一塞,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迎面就撞上一个士卒,两个人都趔趄了一步。那士卒怀里抱着一堆竹简,被撞得散落了一地。

“对不住对不住......”那士卒慌忙蹲下去捡着。

姚庭也蹲下去帮忙捡着。

等他捡完站起来,怀里那卷竹简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出来,混在那士卒的竹简里头了。

那士卒抱着竹简就跑了。

姚庭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想追,但那边又在催着。

他只能转身跑出去了。

那卷竹简,就这么没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十一、废墟深处

同一时刻,蓟城废墟的深处。

青要独自走在那些断壁残垣之间。

这里曾经是燕国的祭祀之地,如今只剩一堆乱石了。杂草从那石缝里头长出来,枯黄枯黄的,被风吹得沙沙地响着。

她停下脚步。

地上有阵法的痕迹——很淡很淡的,但她认得。

是乌云的手法。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那刻痕里头残留着一丝气息,冷得像冰,又热得像火。

那是帝辛的气息。

她站起来,四下看了看。

那断壁上,有人用刀刻了两个字:

朝歌。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两个字,很久很久没有动。

风吹过,吹起她鬓边的那些白发。那白发又多了几缕,在风里头轻轻地飘着。

她转身离开了。

走出一段,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字还在。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十二、归途

秦军班师了。

姚庭骑着马走在归途上,离朱在天上飞着。飞一段,落下来歇一段,落下来就蹲在马背上抱怨着。

“累死了累死了,”离朱嘟囔着,“涿鹿那会儿飞三天三夜都没这么累。”

力牧在旁边拍他:“现在知道老了?”

离朱揉着头:“我没老!我就是......就是最近飞得多了。”

常先沉默地走在旁边,偶尔看离朱一眼,那嘴角微动着。

离朱这次没喊,只是冲他翻了个白眼。

白泽走在队伍后头,望着东南方的天空,一言不发的。

姚庭骑着马,走在她旁边。

沉默了很久很久,白泽忽然开口:

“你开始像他了。”

姚庭转过头看着她。

白泽没回头,只是望着远处。

然后她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姚庭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十三、咸阳·夜

回到咸阳,已经是十日之后了。

夜深了。

姚庭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一直在想那卷竹简。

“轩辕巡狩东海”——

后头是什么?他没看见。

那卷竹简现在在哪儿?被那个士卒抱走了。

他翻了个身,叹了口气。

离朱在旁边打着呼噜,一长两短的。

门口有脚步声。

他坐起来,看见青要站在门口。

月光从她身后头照进来,照出她鬓边的那些白发——又多了几缕了。

两个人对视着。

沉默了很久很久。

青要开口了,那声音很轻很轻的:

“你找到什么了?”

姚庭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本来看见一卷竹简,上面有‘轩辕’两个字,但没来得及看,就被人抱走了。”

青要的睫毛动了动。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没说话。

就那么坐着。

月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过了很久很久,姚庭说:

“我没看见后面是什么。”

青要没回答。

又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那声音很轻很轻的:

“会看见的。”

她站起来,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侧过脸。

没说话。

只是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走了。

姚庭坐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头。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个罗盘。

那指针稳稳地指向东南方。

窗外,东南方那颗星又亮了一分。

一闪一闪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