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天亦歌 > 第6章 暗流

第6章 暗流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姚庭还没喘过气,第三个人已经从侧面冲过来,手里的短刀直刺他后腰。

他感觉到了,但来不及躲。

然后一只红色的鸟从天而降,狠狠啄在那人眼睛上。

“啊——!!!”

那人扔了刀,捂着眼睛打滚。

红鸟落回地上,变成离朱——衣服上还沾着几根羽毛。

“怎么样?”他冲姚庭咧嘴,“老子这招帅不帅?”

姚庭想说帅,但眼前一黑,被人从后面勒住脖子。

是个大块头,胳膊比他大腿还粗,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拼命挣扎着,肘击、踩脚、后脑勺撞——全都没用。

白泽被五六个人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离朱也被两个人追着跑。

姚庭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这时,掌心那枚纹路突然烫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烫。

是烧。

滚烫的热流从掌心涌出来,顺着胳膊往上窜,窜到肩膀,窜到后背,窜到全身。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双手抓住那条勒着自己的胳膊,猛地一扯——

大块头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在路边一棵树上,树干咔嚓一声断了。

姚庭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浑身发抖。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手,没变样。

但掌心那枚纹路,比以前深了一倍。

他抬起头,看见那群人正用见鬼的眼神看着他。

“走!”不知谁喊了一声,那群人一哄而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官道上安静下来。

只剩下喘气声。

离朱走过来,拍了拍姚庭的肩膀,这回没笑。

“你刚才那一下……”他顿了顿,“有东西觉醒了。”

姚庭看着自己的掌心,看着那些越来越深的纹路。

他想起青要说过的话——收得越多,代价越大。

这是什么代价?

他不知道。

但左肋那个地方,开始隐隐作痛。

五、夜宿

天黑时,他们在一个小村子里落脚。

村子很穷,只有几户人家,借宿在一户老夫妻家里。老头姓陈,儿子被征去当兵了,不知道是死是活。

姚庭坐在炕沿上,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左肋还在疼着,一阵一阵的,像有根针在骨头缝里扎。

白泽站在门口,抱着剑,看着外面。

离朱蹲在灶台边,帮老太太烧着火,嘴没闲着:“大娘,您这火烧得真好,比我强多了。我在山社天天吃干粮,好久没吃热乎的了。”

老太太被他说得眉开眼笑:“小伙子嘴真甜,待会儿给你多盛点。”

姚庭没心思听他们聊天。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白天那一幕——那个大块头飞出去的样子,自己手上的力气,掌心里那些越来越深的纹路。

还有那股热流。

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想起青要说过的话:截教遗泽,收一份,强一分,代价也大一分。

代价就是左肋的疼吗?

门被推开了。

陈老头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水,递给姚庭。

“喝点。”他说,眼神里带着同情,“看你脸色不好,吓着了吧?”

姚庭接过碗,道了声谢。

陈老头在他旁边坐下,叹了口气:“这年头,不太平啊。咸阳那边听说打起来了,死了好多人。这些逃兵到处乱窜,老百姓遭殃。”

姚庭没说话。

陈老头继续说:“我儿子去年被征走的,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听说嫪毐那边打输了,好多人都跑了。我儿子要是跑回来就好了……”

姚庭看着碗里的水,忽然问:“您儿子叫什么?”

“狗蛋。”老头说,“贱名好养活。”

姚庭点点头,没再问。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

也许是因为那个壮汉临跑前的眼神——那眼神里除了害怕,还有别的什么。

一种他也说不清的东西。

夜里,姚庭躺在炕上,睡不着。

左肋还在疼。

他翻了个身,看见白泽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白泽。”他轻声叫。

她没动。

“白泽。”他又叫了一声。

她侧过脸。

月光从门缝里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那副冷冰冰的轮廓都染得柔和了些。

“你为什么不睡?”姚庭问。

“守夜。”她说。

“我睡不着。”

她没说话。

姚庭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跟着我……很多世了?”

她点头。

“那你记得每一世的事吗?”

“不记得。”她顿了顿,“记得一些。”

“记得什么?”

白泽看着他,那眼神深得看不见底。

“记得你总是这样。”她说,“明明怕得要死,还要往前冲。”

姚庭愣了一下。

白泽已经转过头,继续看着门外。

过了很久,姚庭轻声说:

“谢谢你今天救我。”

白泽没回答。

但他看见她的肩膀动了一下。

很轻,可能是错觉。

六、咸阳

第二天傍晚,他们到了咸阳。

城很大,比栎阳大十倍不止。城墙又高又厚,城门洞里有士兵盘查着,查得很严。

离朱递上一块木牌,那士兵看了一眼,立刻放行。

姚庭注意到,那木牌上刻的符号,和那天晚上青要从黑衣人身上搜出来的一模一样。

“那是什么?”他问。

“山社的信物。”离朱压低声音,“有这东西,去哪儿都方便。”

姚庭心里一动:“那天晚上的黑衣人,也有这个?”

离朱没说话。

但姚庭已经猜到了。

那些黑衣人,也是山社的人?

或者说,是山社的敌人?

他想起青要看见那块木牌时的表情——没惊讶,只是收起来,然后说“不可语人”。

她早就知道那些人的来历。

姚庭忽然觉得,这个山社,可能比他想的复杂得多。

他们穿过城门,走进咸阳城。

街上人很多,商铺林立,比栎阳热闹多了。但气氛不对,街上走着的人都是行色匆匆,没有谁停下来聊天。偶尔有一队士兵经过,所有人都低着头让路。

“嫪毐败了。”离朱低声说,“秦王正在清算。这几天咸阳城风声紧,小心点。”

姚庭点点头。

他们拐进一条巷子,走到一处宅院门口。

离朱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里面探出一张脸——是个老头,瘦得像根竹竿,脸上没什么肉,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那双眼睛却很亮,亮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来了?”老头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离朱点点头:“这位是姚庭。白泽你认识。”

老头看了姚庭一眼,那眼神像X光一样,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进来吧。”他说。

他们跟着老头穿过院子,进到一间屋里。

屋里坐着一个人。

素衣。

背对着他们。

姚庭认出了那个背影。

青要。

她转过身来,看着姚庭,眼神还是那么冷。

但姚庭注意到,她鬓边,好像多了一根白头发。

很细,很短,但他看见了。

“路上遇到麻烦了?”她问。

姚庭点头。

青要看向白泽。

白泽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青要收回目光,又看向姚庭。

“手。”她说。

姚庭伸出手。

青要握着他的手腕,把掌心翻过来,看着那些纹路。

看了很久。

然后她松开手,说:

“余元残光,已入你体。”

姚庭愣了:“余元?”

“嫪毐之乱时,你被他一掌击飞。”青要说,“那时他便种下了一缕残光。今日遇险,残光激发,与你融合。”

姚庭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那些纹路比以前深了一倍,隐隐泛着淡淡的金色。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问。

青要看着他,琥珀色的眸子里,难得有了一丝波动。

“好。”她说,“也坏。”

“什么意思?”

“好者,汝力渐长。”她顿了顿,“坏者,彼等寻汝愈易。”

彼等?

姚庭想问,但青要已经站起来,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她停下,侧过脸:

“明日辰时,蕲年宫。莫迟。”

然后她走了。

姚庭站在屋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离朱凑过来,一脸贼笑:“怎么样?青要大人是不是又漂亮了?”

姚庭没理他。

他在想那根白头发。

那是怎么来的?

七、蕲年宫

第二天辰时,姚庭准时到了蕲年宫。

宫门外站着好多士兵,甲胄鲜明,戈矛林立。离朱递上木牌,士兵放行。

穿过几道门,来到一处偏殿。

殿里站着几个人。

青要在。

还有一个中年男人,穿黑色深衣,腰间佩玉,面容严肃。

还有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眉清目秀,穿着武将的甲胄,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离朱小声说:“那个中年人是李斯。那个年轻的是蒙恬——蒙骜的孙子,蒙武的儿子。他祖父是昭王时的名将,打了不少胜仗。”

姚庭看了那个年轻人一眼。二十出头,眉清目秀,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但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棵树。

他忽然想起老吴说过的话:将门无犬子。

心里一跳。

李斯。

蒙恬。

这两个名字他都听过。

青要看向他:“来。”

姚庭走过去。

李斯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他问青要。

青要点头。

李斯皱了皱眉:“太小了。”

“够用。”青要说。

李斯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让他试试吧。”

试什么?

姚庭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叫蒙恬的年轻人已经走过来,递给他一柄木剑。

“跟我来。”他说。

姚庭跟着他走出偏殿,来到一处空地。

蒙恬站在他对面,拔出腰间的剑——是真剑,不是木的。

“用你最大的力气,攻过来。”他说。

姚庭握着木剑,有点懵。

但他深吸一口气,冲了上去。

蒙恬侧身,剑尖一点,木剑脱手飞出。

姚庭还没反应过来,蒙恬的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太慢。”蒙恬说,“再来。”

第二次,姚庭多撑了一招。

第三次,三招。

第四次,五招。

第五次,他躲开了蒙恬的第一剑,然后被第二剑拍倒在地。

姚庭从地上爬起来,浑身疼着。蒙恬收剑入鞘,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眼神里,有种东西姚庭说不清——不是认可,也不是轻蔑,更像是一种……评估。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将门子弟看人的方式:值不值得交手的,才值得看一眼。

蒙恬收剑入鞘,看向青要。

青要点了点头。

李斯在旁边说:“可塑之才。留下吧。”

姚庭从地上爬起来,浑身疼着。

但他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这才是他该做的事。

白泽站在远处,看着他。

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