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刹那间凝固。
薛祈瑶握着信纸的手猛地一僵,抬头就撞进席嘉逸沉得吓人的眼眸里。
少年站在教室门口,逆光的轮廓带着刺骨的冷意,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她慌忙将信往身后藏,慌乱间连声音都有些发颤:“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席嘉逸大步跨进教室,每一步都像踩在碎裂的冰面上,“谁给你的资格碰她的东西?谁让你拆的?!”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平日里散漫的眼神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怒意,死死盯着她藏在身后的手。
薛祈瑶被他的气势逼得往后缩了缩,心里又急又慌,连忙解释:“席嘉逸,你听我说,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帮你,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被追债,我想——”
“你想?”他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与失望,“薛祈瑶,你从一开始就只是在窥探我的事,你觉得我可怜,觉得我狼狈,所以你就可以随便碰我的东西?”
“我没有!”薛祈瑶急得眼眶都红了,“我是真的想帮你,我不想你死,我——”
“死?”席嘉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越发冰冷,“我的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少在这里假好心。从今往后,别再跟着我,也别再管我的事。”
他说完,一把从她手里夺过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动作轻柔得与刚才的暴怒判若两人。
而后,他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就朝着教室外走去,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席嘉逸!”
薛祈瑶回过神,立刻追了上去。
她不能就这么让他走,她必须解释清楚,更不能让他一个人出去陷入危险。
她跟着他冲出教学楼,穿过空旷的操场,一路追到校外的马路边。
傍晚的车流川流不息,路灯次第亮起,席嘉逸的身影在人群中越走越远,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席嘉逸,你等等我!”
薛祈瑶急得大喊,眼看他就要穿过马路,她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迈步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车灯骤然划破黄昏的暮色,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刹车声,狠狠朝她撞来!
砰——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薛祈瑶重重摔在地上,视线迅速被血色模糊。
她艰难地抬起头,只看见马路对面,席嘉逸猛地顿住脚步,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她。
他的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惊恐与慌乱。
可这一次,她连看清他表情的机会都没有。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薛祈瑶在心里绝望地骂了一句。
又来……我真服了。
……
叮——
清脆的便利店门铃声,突兀地在耳边响起。
冰冷的空调风裹挟着熟悉的关东煮香气扑面而来。
薛祈瑶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不止,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扶着冰凉的冰柜,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没有车祸,没有疼痛,没有血泊。
眼前依旧是那个循环开始的便利店,手里依旧攥着那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第五次循环。
毫无悬念,再次开始。
……
冰冷的便利店空调风一吹,薛祈瑶打了个寒颤,上一秒车祸的剧痛还残留在神经里,四肢百骸都泛着虚软的后怕。
她撑着冰柜站直身体,低头看着自己毫发无损的手,眼底翻涌着近乎崩溃的疲惫。
第五次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硬碰硬不行,尾随不行,擅自拆信不行,追出去解释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