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必须换一种方式。
从根源稳住席嘉逸,寸步不离,绝不让他陷入任何危险,也绝不让自己再死于意外。
……
九月一日的阳光依旧刺眼,熟悉的开学日,熟悉的教室,熟悉的靠窗座位,一切都在按既定的剧本走。
她坐在位置上,没再像前几次那样旁敲侧击打听消息,也没再刻意提防席斯白,而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即将进门的少年身上。
几分钟后,席嘉逸踩着铃声慢悠悠走进教室,照旧散漫不羁,径直在她身边坐下。
不等他趴桌睡觉,薛祈瑶直接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席嘉逸被她看得不自在,皱了皱眉:“你?有什么事吗?”
“有事。”薛祈瑶道,“下课后门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
……
果然,一个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
薛祈瑶被这接二连三的破事气得半死,仰头对着走廊上空虚晃了一拳,心底疯狂咆哮,嘴上更是直接对着天花板喊出声:“老天爷!我再也不会叫你爷了!你一点也不眷顾我!”
“瞎叫什么?”
一道懒洋洋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席嘉逸双手插兜靠在墙边,校服领口松松垮垮,眉眼桀骜,妥妥一副我混社会别惹我的模样,目光上下扫着她,带着几分戏谑。
“你特意把我叫出来,不会就是为了看你发疯吧?”
薛祈瑶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火气,咬牙切齿地扯出一个笑,眼神坚定得可怕:“我没发疯。我只说一件事——今天你一步都不能离开我,时时刻刻要和我待在一起。”
席嘉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挑眉反问:“你家住海边啊?管这么宽?”
他故意顿了顿,语气欠揍得要命:“那上厕所呢,你也和我一起?我反正没问题啊,你行吗?”
“……”
薛祈瑶额角青筋直跳,被他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恶狠狠瞪着他:“要不你还是去亖算了……”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绝对不能让他脱离自己的视线。
上一轮就是他翘课失踪,才引发了后面一连串的争吵与车祸,这一次,她死都要盯紧。
可薛祈瑶千算万算,没算到席嘉逸翘课的地方,既不是网吧,也不是巷口,而是教学楼最顶层、常年无人问津的美术画室。
等她循着踪迹推开门时,午后的阳光正斜斜洒进来,落在少年垂着的眉眼间。
席嘉逸坐在画架前,手里握着铅笔,指尖干净利落,线条在纸上流畅延伸,平日里的桀骜散漫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安静到近乎温柔的专注。
薛祈瑶放轻脚步走过去,目光落在画纸上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怔住了。
画风清冷又细腻,光影处理独特,笔触里藏着难以言说的温柔与孤独,每一笔都透着极强的辨识度。
她越看越觉得熟悉,心脏猛地一跳——
几年前,网络上有一位横空出世的插画师,画风独树一帜,治愈了无数人,年纪轻轻就斩获大奖,备受追捧。
可天妒英才,那位插画师后来因抑郁症自杀,消息爆出时轰动全网,热搜整整挂了三天。
而眼前这幅画的笔触、风格、甚至藏在细节里的小习惯,和那位已故插画师一模一样。
薛祈瑶呼吸一滞,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在搜索框里输入关键词,屏幕跳出的名字,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画室门口的动静,也惊动了里面的人。
席嘉逸猛地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薛祈瑶,眉头瞬间皱起,下意识把画纸反扣过去,语气警惕又不耐:“你怎么在这儿?”
薛祈瑶压下心底滔天的震惊,快步走到他面前,直截了当开口:“下午放学等我,我们一起走。”
席嘉逸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她的转变,随即嗤笑一声,往后靠在椅背上:“同桌?我们还没熟到这地步吧。”
薛祈瑶深吸一口气,为了活命,为了不再循环,她干脆破罐子破摔,抬眼直视着他,声音干脆又坦荡。
“我喜欢你,乐意和你一起,你有问题吗?”
话音落下,画室里瞬间一片死寂。
席嘉逸维持着原本的姿势,瞳孔微微放大,脸上所有的戏谑、不耐、桀骜,全都在这一刻僵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染上一层薄红。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整个人,彻底卡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