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 方知有梦到了自己的结局,开始对祝衍之很冷漠。(比起爱一个人更重要是成为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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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侯府派来的小厮躬身立在院中,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怜悯与例行公事的刻板:“世子爷,侯爷传话,三日后府中春宴,请您务必出席。”
方知有坐在步辇上,膝上盖着薄毯,闻言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只静静望着庭院角落一丛将谢未谢的花。
小觑觑着他的脸色,又小心地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侯爷还特意吩咐……柳将军家的在溪小姐那日也会过府。侯爷的意思是……世子您的年纪,也该……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若是从前,这话无疑是一把淬火的刀,能瞬间点燃方知有心头的反感和屈辱。他会激动,会苍白着脸争辩,会在人后蜷缩起来独自消化这份被安排的命运,更会在夜深人静时,拉着祝衍之的衣袖,将满腹的委屈与恐惧细细诉说,哪怕换来的是对方长久的沉默,也是一种寄托。
可现在,他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目光空茫地掠过小厮紧张的脸,落在更远处虚无的一点上。
“知道了。” 他吐出三个字,声音平直,没有起伏,没有温度。
小厮显然愣了一下,准备好的更多劝慰或解释的话卡在喉头,只得讷讷应了声“是”,带着满腹疑惑退下了。
方知有自己转动步辇的轮子,来到窗前。院中海棠花开得正盛,重重叠叠的粉白,热闹得不合时宜。一阵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寂静的雪。
他看着那飘零的花,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极轻的声音逸散在风里:“反正……”
“反正他也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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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宴那日,侯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方知有依言出席,甚至刻意选了一身簇新的月白色锦袍,银线暗纹在走动间泛着冷淡的光泽。这颜色将他本就缺乏血色的面容衬得愈发苍白透明,如同一尊精美而易碎的琉璃人偶。
侯爷在主位看见他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在他过分苍白的脸上和掩在袍摆下的腿处停留一瞬,最终也只是捻须移开了视线,未曾多言。
柳在溪果然来了。她在一众娉婷袅娜、环佩叮当的闺秀中,显得格格不入。一身利落的鹅黄色劲装,长发高束,不施过多粉黛,眉眼间是未经驯服的明朗与勃勃生机。她并未像其他女子那样羞涩地偷觑或等待引荐,而是径直穿过人群,走到方知有的步辇前,抱拳行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武将礼。
“柳在溪,见过世子。” 声音清亮,不卑不亢。
方知有抬眼。他见过太多或倾慕、或怜悯、或好奇打量他的目光,但柳在溪的眼神不同。那里面没有那些复杂的情绪,只有清澈的坦荡和一丝直接的好奇,像初春照破寒潭的第一缕阳光,也像原野上恣意生长、不畏风雨的劲草。
“柳小姐。” 他微微颔首回礼,声音依旧平淡。
宴至中途,丝竹喧嚣,人影交错。方知有觉得有些透不过气,左腿熟悉的钝痛也开始隐隐发作。他悄然示意仆从,将步辇推至相对僻静的回廊下。
廊外是初发的芭蕉,绿意沁人,稍稍缓解了厅内的沉闷。他靠在冰凉的红漆柱子上,闭目忍耐着一波波袭来的痛楚,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还好吗?”
清亮的女声响起。方知有睁开眼,看到柳在溪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清水。她将杯子递给他,动作自然得仿佛相识已久。
方知有接过,指尖触及杯壁适宜的温热:“多谢。无碍,老毛病了。”
柳在溪没接话,只是很自然地在他身旁不远处的石凳上坐下,侧过头,目光在他脸上仔细巡梭片刻,忽然开口道:“你看上去……不像是身体有病。”
方知有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