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谢谢。”祝衍之的声音传来，比刚才舒缓了一些。他松开了手，但指尖离开时，似有若无地擦过了沈昭阳手腕内侧最细嫩的那片皮肤，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羽毛般的颤栗。“感觉好多了。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路上注意安全。”

这种若有似无的触碰，恰到好处的依赖，润物细无声的侵入，让沈昭阳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习惯祝衍之的存在。他开始下意识地留意每周《古器物研究与修复导论》的课表，会期待在食堂或者校园小径上的“偶遇”，甚至会不时查看手机，看那个头像的“Z”有没有发来新的消息——可能只是一张傍晚绚烂的晚霞照片，配文“实验室窗外的景色”，也可能是一本冷门古籍的封面，问“这本书图书馆好像有，你有兴趣吗？”

祝衍之像一位技艺高超的猎手，以尊重和学识为经，以关怀和脆弱为纬，精心编织着一张柔软而坚韧的网，耐心地等待着猎物在温暖与安心之中，一步步自己走入网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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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的另一端，猎手的准备远不止于此。

祝衍之知道沈昭阳闲暇时喜欢玩一款热门的多人在线竞技游戏。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段，他轻易获取了沈昭阳的游戏ID。

他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头像选了一张网络上找来的、笑容温柔的动漫女孩图片，ID叫“之之”，听起来像个温柔且可爱的女孩子。他花费了一些时间快速熟悉游戏机制和操作，凭借超凡的学习能力和反应速度，很快就能在低分段游刃有余。

然后，他“偶然”地在一次多人匹配中，“匹配”到了沈昭阳的游戏角色“昭昭如愿”。那一局，祝衍之操控的辅助角色“恰好”几次精妙地保护了沈昭阳的主力输出，逆转了战局。游戏结束后，“之之”发来了好友申请，附言：“哥哥玩得真好！刚才谢谢你保护我！可以加个好友一起玩吗？我有点菜，求带~”

沈昭阳游戏里性格不错，看对方态度诚恳，操作意识其实也不算差，便通过了申请。

之后，“之之”便时常在线，只要沈昭阳上线，几乎总能“巧合”地遇到。两人一起双排，“知知很可爱”话不多，但很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偶尔在沈昭阳打出精彩操作时会发个“哥哥好厉害！”的可爱表情。沈昭阳觉得这个“妹子”不吵不闹不坑，一起玩挺舒服的，渐渐也就成了固定的游戏搭档。

游戏里最近推出了一个限时活动，完成一系列双人任务可以获得稀有奖励。其中有些任务标明了“情侣组队完成可获得额外积分和专属奖励”。

一次任务间隙，“之之”在游戏私聊里发来消息：“昭昭哥哥，那个‘同心锁’任务，好像要情侣关系才能做诶，奖励好好看……可是我没有游戏CP。” 后面跟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沈昭阳对所谓的情侣专属奖励兴趣不大，但看对方好像很想要，想着反正只是游戏里的虚拟关系，便回道：“那我们就绑个游戏CP呗，做完任务再说。”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昭昭哥哥！” “有有”立刻发来情侣关系申请。

沈昭阳点了同意。游戏系统公告：玩家“昭昭如愿”与玩家“之之”结为情侣，永结同心。

关系绑定后，做任务果然顺利许多，积分涨得飞快。一次，“之之”又发来消息：“昭昭哥哥，我看到商城新出了一款皮肤，好适合你的角色！我送给你吧？就当谢谢你一直带我玩游戏，还帮我做任务。”

沈昭阳点开链接，那是一款限定皮肤，价格不菲。他连忙拒绝：“不用不用，太破费了。我们一起玩游戏挺开心的，不用送东西。”

“可是……你帮我那么多……” “之之”似乎有些失落。

“真不用，”沈昭阳态度很明确，他不想收不太熟的网友，尤其是“女网友”这么贵的礼物，容易让人误会，“我们就是朋友，一起打打游戏，开心就好。皮肤什么的，不重要。”

“那……好吧。” “之之”似乎被说服了，“那以后还可以经常一起玩吗？”

“当然可以啊。” 沈昭阳回道，很快将这点小插曲抛在脑后，专注于下一局游戏。

他不知道的是，屏幕另一端，祝衍之看着聊天记录里沈昭阳那句“我们就是朋友”，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没关系，游戏里的“CP”关系已经建立，虚拟世界的联结也是联结。拒绝礼物？正说明昭阳不是会被轻易打动的、随便的男孩。

他有的是耐心，从虚拟到现实，从游戏到生活，一点点，蚕食鲸吞。

办公室的灯光下，祝衍之退出游戏，切回微信界面，看着置顶聊天“昭阳”的名字，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窗外的夜色浓重，而他眼中映着屏幕的微光，沉静而势在必得。

温水煮青蛙，最是难防。他的昭阳，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温暖的水流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