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的体育课，沈夜发现自己被盯上了。

不是被江寻盯——虽然江寻确实在看台坐着，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是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盯上了。

林悦坐在江寻旁边，正笑眯眯地看着球场上跑来跑去的他。

沈夜差点被球砸到。

“嘿！想什么呢！”苏然喊他，“接球！”

沈夜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接住球，但已经错过了投篮时机。他把球传出去，又忍不住往看台瞄了一眼。林悦还在笑，那种笑容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课铃响的时候，沈夜几乎是逃一样跑向场边。但林悦已经站起来，冲他招手：“小同桌，过来！”

沈夜硬着头皮走过去，接过江寻递来的毛巾，擦着汗问：“林悦姐怎么又来了？”

“路过。”林悦眨眨眼，“顺便给你们带了好吃的。”

她从包里掏出两个保温盒，打开来，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寿司卷。

“我自己做的，尝尝。”

沈夜看着那些精致的寿司，有点受宠若惊：“这也太丰盛了吧……”

“快吃。”林悦递给他一双筷子，“专门给你和江寻做的。”

沈夜夹起一个塞进嘴里，米饭的软糯和三文鱼的鲜甜在舌尖化开。他眼睛亮了：“好吃！”

林悦笑得眼睛弯弯的：“好吃就多吃点。”

三个人坐在看台上，一边吃寿司一边聊天。阳光暖暖的，有风从操场上吹过来，带着青草和塑胶跑道混合的气息。

沈夜吃了几口，忽然发现江寻的寿司盒里，三文鱼寿司都快没了，剩下的大多是黄瓜卷和蛋卷。他记得江寻爱吃三文鱼。

他看了看自己盒里，还有两个三文鱼的。他夹起来，放进江寻的盒里。

“我不够可以再拿，你吃。”

江寻动作顿了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默默夹起来吃了。

林悦在旁边看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吃完寿司，林悦说要去办公室找周老师聊点事，让江寻和沈夜先回教室。

沈夜正要走，林悦忽然叫住他：“沈夜，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江寻脚步停了停，看向林悦。

“放心，就两句话。”林悦笑着推他，“你先走。”

江寻看了沈夜一眼，那眼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但沈夜没看懂。然后他点点头，先往教学楼走了。

沈夜站在原地，心里有点忐忑。林悦要跟他说什么？

等江寻走远了，林悦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他：“紧张什么？我又不吃人。”

“没、没紧张。”沈夜嘴硬。

林悦没戳穿他，只是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温柔。

“沈夜，我问你个问题。”

“您说。”

“你和江寻同桌多久了？”

沈夜算了算：“两个多月吧。”

“两个多月。”林悦点点头，“那你觉得，江寻这个人怎么样？”

沈夜愣住了。江寻怎么样？

他脑子里瞬间涌出一堆词：好看、聪明、温柔、细心、写东西特别好、管他的时候特别凶、笑起来让人心跳加速、递牛奶的时候手指很好看、擦黑板的时候腰线很漂亮、说“第一本就给你”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

但这些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挺好的。”他憋出一句。

林悦笑了：“挺好的？就这？”

沈夜脸红了：“真的挺好的。学习好，人也……人也挺好的。”

林悦看着他通红的脸，没有再追问。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你知道吗，我认识江寻两年了。”

沈夜一愣。

“他刚在文学城发文的时候，我是第一个给他留言的编辑。那时候他的文还没什么人看，评论区冷冷清清的，但他还是坚持更新，一天都没断过。”林悦的目光看向远处，像是在回忆什么，“后来他签约了，我问他，你写这些故事，是为了什么？赚钱？出名？”

“他怎么说？”

“他说，因为他想记下来。”林悦转头看向沈夜，“记下一些他不想忘记的人和事。”

沈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两年里，我看着他写了很多故事。有些是虚构的，有些……我知道不是。”林悦的声音很轻，“他的文字里一直有一个人。那个人最开始很模糊，只有轮廓。但最近几个月，那个人越来越清晰了。”

她看着沈夜，目光里带着一点笑意：“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夜觉得自己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知道。他当然知道。因为那几个月里，江寻开始写的是他。

但他不能说。

他只能摇头。

林悦没有揭穿他。她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点温柔的笑意：“没事，你不知道就算了。但我想跟你说的是——江寻那个人，不太会表达。他习惯把什么都写下来，写在那些故事里。如果你想知道他在想什么，去看看他写的东西，也许就懂了。”

沈夜愣住了。

她……她这是……在暗示什么？

林悦已经转身往办公楼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冲他挥手：“下周见啊小同桌！”

沈夜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知道了？她知道我知道？还是她以为我不知道？

下午的课沈夜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一直在想林悦说的话。“如果你想知道他在想什么，去看看他写的东西，也许就懂了。”

他当然看过。他每一篇都看过，有的看了好几遍。他当然知道江寻在想什么——那些文字里写的全是他。

可问题是，江寻知道他在看吗？

沈夜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江寻。对方正在记笔记，神情专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