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说路过，想给我送点东西。”江寻收拾着书包，“你先走吧，不用等我值日。”

“那怎么行！”沈夜脱口而出，“值日是两个人的事，我怎么能先走？”

江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夜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等你。你编辑来了我就先出去，等你忙完再一起打扫。”

“……好。”

林悦到的时候，沈夜正在扫地。他从窗户看见她拎着个大袋子走过来，连忙放下扫帚：“我去接一下！”

江寻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跑出去了。

“林悦姐！”沈夜跑到校门口，热情地打招呼，“我帮你拿！”

林悦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笑容的男生，忍不住笑了：“哟，小同桌来接我？”

“江寻在教室呢，我带你过去。”沈夜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有点沉，“这是什么啊？”

“给江寻的。”林悦眨眨眼，“秘密武器。”

沈夜没听懂，但也没多问。

带着林悦走到教室门口，他很自觉地停住了：“你们聊，我去操场转转。”

“别走啊。”林悦拉住他，“又不是外人。”

沈夜下意识看向江寻。江寻点了点头，他才跟着进了教室。

林悦把袋子放在桌上，打开来，里面是一摞打印好的A4纸。

“新书的排版样稿。”林悦拿出来给江寻看，“你先过一遍，有问题跟我说。”

江寻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看。沈夜在旁边偷瞄了一眼，发现那是小说的排版——他看过无数遍的“江上月”的文章，现在整整齐齐地印在纸上，旁边还有批注和修改标记。

他心跳快了一拍。这就是江寻写的那些故事，那些写他和“他”的故事。现在它们要被印成书了。

“这一章的位置好像不太对。”江寻指着其中一页，“应该在前面。”

“行，我回去调整。”林悦掏出本子记下来，“还有别的吗？”

两个人讨论起来，沈夜就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他听不太懂那些出版的事，但他听懂了——江寻的书要出版了。那些他躲在被窝里偷偷看完的故事，那些让他脸红心跳的文字，很快就要被更多人看到了。

他忽然有点说不清的骄傲和紧张。骄傲是因为这是江寻写的，紧张是因为……书里有那么多关于“他”的描写，别人看到了会怎么想？

讨论完工作，林悦收起样稿，忽然看向沈夜：“小同桌，我看你刚才在扫地？”

沈夜点点头：“今天我俩值日。”

“那你继续扫吧，我走了。”林悦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下周我可能还来，到时候给你们带好吃的。”

“谢谢林悦姐！”沈夜嘴甜得很。

林悦笑着走了。

沈夜拿起扫帚继续扫地，江寻也站起来擦黑板。两个人各自忙着，谁都没说话，但气氛却很舒服。

扫到一半，沈夜忽然开口：“那个……你的书要出版了？”

“嗯。”

“恭喜啊。”沈夜说得很轻，但很认真。

江寻的动作顿了顿，转过身看他。

沈夜正低头扫地，没注意到他的目光，自顾自地说：“你写的东西很好看，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的。”

“你看过？”江寻问。

沈夜手一僵——完了，说漏嘴了。

他连忙补救：“我、我猜的。你学习这么好，写的东西肯定也好。”

江寻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笑意：“是吗？”

“是、是啊。”沈夜心虚地继续扫地，不敢抬头。

过了几秒，江寻说：“谢谢。”

沈夜偷偷松了口气。

值日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两个人一起走出校门，路灯刚好亮起来。

“江寻。”沈夜忽然叫住他。

“嗯？”

“你的书出版的时候，能……能给我一本吗？”

江寻看着他，路灯在他眼睛里映出两小团光。

“好。”他说，“第一本就给你。”

沈夜愣住了，然后傻笑起来：“说话算话啊。”

“嗯，说话算话。”

回到家，沈夜倒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江寻说的那句“第一本就给你”。

第一本。

给他。

他翻出手机，点开文学城，在私信里给小号“夜夜夜夜”的对话框打字：

“太太，你的书要出版了。你说第一本给我。我当真了。”

打完，他又删掉了。

不能发。发了就露馅了。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对着天花板傻笑。

而城市的另一头，江寻坐在书桌前，打开那个牛皮纸封面的日记本，写下一行字：

“今天他说，你的书出版的时候，能给我一本吗。

我说第一本就给他。

他笑的样子，让我想把所有的第一都给他。”

写完，他合上日记本，看向窗外。

窗外灯火通明，少年的心事在夜色里闪闪发光。

——第四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