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低头看了看。

是一道函数题，看起来有点复杂。

他拿起笔，开始做。

做了几步，卡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江寻。

江寻正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笑意。

“卡住了？”他问。

沈夜点点头。

江寻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弯下腰，指着那道题。

“你看，这里要先化简……”

他讲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步骤都讲清楚。

沈夜听着，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很近。

近得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他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听他在讲什么。

但心跳太快了。

快得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听懂了吗？”江寻问。

沈夜愣了一下。

听懂了吗？

他刚才讲什么了？

“没……”他老老实实承认。

江寻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无奈，又有一点笑意。

“那我再讲一遍。”他说。

他又讲了一遍。

这一次，沈夜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他盯着那道题，盯着江寻手指指的地方，努力听那些公式和步骤。

第二遍讲完，江寻又问他。

“这次呢？”

沈夜点点头。

“听懂了。”他说。

江寻弯了弯嘴角。

“那你再做一遍。”他说。

沈夜拿起笔，开始做。

这一次，他真的会做了。

按照江寻讲的步骤，一步一步往下推，居然推出了答案。

“对了。”江寻说。

沈夜抬起头，看着他。

江寻正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

沈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你……一直这样教别人吗？”

江寻愣了一下。

“什么？”

“就是……”沈夜想了想，“这么耐心。”

江寻看着他，目光很深。

然后他摇摇头。

“没有，”他说，“只教你。”

沈夜心跳漏了一拍。

只教你。

只教你。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他低下头，假装在看题。

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江寻又给他讲了几道题。

数学，物理，化学。

每一道都讲得很仔细，每一道都问他“听懂了吗”，每一道都让他自己再做一遍。

沈夜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学过。

不是因为想考好。

是因为想让他看到自己在认真。

想让他高兴。

天快黑的时候，江寻看了看窗外。

“今天就到这儿吧，”他说，“明天继续。”

沈夜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江寻也收拾好东西，站起来。

两个人一起走出图书馆。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

他们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江寻停下脚步。

“明天见。”他说。

沈夜点点头。

江寻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沈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他走路的样子很稳，卫衣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沈夜盯着那个背影，直到它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资料。

那一叠纸，沉甸甸的。

是他的心血。

也是他的心意。

晚上，沈夜躺在床上，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文学城的主页，“江上月”的头像旁边显示着“更新了”。

他深吸一口气，点进去。

标题叫《今天开始当你的私教》。

心跳漏了一拍。

他往下看。

“今天开始给他补课。我把我整理的笔记给他，他接过去的时候，愣了一下。那个愣住的表情，很可爱。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我什么时候整理的。我没说。但我想让他知道，为了他，我愿意花时间。多少时间都愿意。”

沈夜看到这里，胸口发烫。

多少时间都愿意。

“讲题的时候，我站在他旁边。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他听得很认真，但我知道他在看我。因为每次我抬头，他都会刚好移开目光。那种移开，是故意的。是不想让我发现他在看我。但我发现了。我一直都发现。”

沈夜盯着这段，嘴角翘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在看他。

“他问我，是不是一直这样教别人。我说没有，只教你。说完我看到他愣住了。然后他低下头，假装在看题。但他的耳朵红了。那个红，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沈夜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果然很烫。

“明天，继续补课。后天，也继续。一直到他考完试。一直到他考进前一百。一直到他告诉我那个条件是什么。不管是什么，我都等着。”

不管是什么，我都等着。

沈夜看着这句话，心里满满的。

他点开评论区。

已经有上百条留言了——

【太太！！！你给他整理笔记了！！！】

【“只教你”这三个字也太甜了吧】

【他耳朵红的样子你都能看到，你在偷看他吧】

【双向奔赴就是最甜的！！！】

沈夜看着这些评论，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他打下了一行字——

“太太，你的笔记我看完了。明天继续。我会认真学的。”

发送。

然后他关掉手机，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他给自己整理了笔记。

他说只教自己。

他说不管什么条件都等着。

沈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江寻，你等着。

我一定会考进去的。

一定。

窗外，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沈夜看着那片月光，嘴角弯了起来。

明天，继续补课。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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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