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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早上，沈夜是被决心叫醒的。

不是闹钟，是决心。

今天开始补课。

今天开始认真复习。

今天开始为了那个条件拼命。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盯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线条。他看着那些光线，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考不进前一百怎么办？

他甩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能想。

想了就输了。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气色还行，就是眼神有点虚——昨晚想那个条件想到半夜，没睡好。他拍了拍脸，换好校服，出门。

十一月的风已经很冷了，吹在脸上像小刀刮。沈夜缩了缩脖子，快步往学校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苏然。

苏然正站在小卖部门口，手里拿着热豆浆，看见他就招手：“夜哥！”

沈夜走过去。

苏然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你昨晚没睡好？”他问。

沈夜点点头。

“想什么呢？”

沈夜沉默了一秒。

想他。

想那个条件。

想考不进前一百怎么办。

但这些都不能说。

“没什么，”他说，“就是有点紧张。”

苏然愣了一下。

“紧张什么？”

沈夜想了想。

“期中考试。”

苏然瞪大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你？紧张考试？”

沈夜点点头。

苏然沉默了三秒，然后拍拍他的肩。

“行吧，你加油。”

沈夜点点头，往教学楼走。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目光下意识地往那个位置看去。

江寻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晨光落在他身上。今天他穿了件白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后面的抽绳一长一短地垂着。他低着头在写什么，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发亮，鼻梁挺直，嘴唇抿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沈夜只看了一眼，就走过去。

坐下。

“早。”他说。

旁边传来回应：“早。”

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然后一个纸袋被放在了他桌上。

热腾腾的，散发着香味。

沈夜低头看去。

是包子。

两个，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

他笑了。

“谢谢。”他说。

江寻弯了弯嘴角。

“准备好了吗？”他问，“今晚开始补课。”

沈夜点点头。

“准备好了。”他说。

其实没准备好。

但不管准没准备好，都要开始。

第一节课是英语。

沈夜难得地认真听了一会儿。

但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

他偷偷看了江寻一眼。

江寻在做笔记，右手握着笔，在纸上移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上，把那层薄薄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沈夜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帮自己补课，会不会耽误他自己复习？

他可是年级第一，也要保持成绩的。

他张了张嘴，想问，但又觉得问了显得自己太矫情。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夜端着餐盘走向那个角落。

江寻已经在了。

沈夜在他对面坐下。

今天的菜是糖醋排骨和炒青菜，没有香菜。沈夜看了一眼，然后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他抬起头。

“那个……”他开口。

江寻看着他。

“怎么了？”

沈夜犹豫了一下。

“你帮我补课，会不会耽误你自己复习？”

江寻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嘴角。

“不会。”他说。

沈夜看着他，不太信。

“真的？”

“真的，”江寻说，“教别人也是复习。”

沈夜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心里暖暖的。

下午的课，沈夜一节都没听进去。

他在等放学。

等补课。

等和他单独待在一起。

放学铃响的时候，他几乎是跳起来的。

江寻看着他，弯了弯嘴角。

“这么着急？”他问。

沈夜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没……没有。”他说。

江寻没说话，收拾好东西，站起来。

“走吧，”他说，“图书馆。”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

夕阳还是那么好看，橙红色的光把整个走廊染成暖色调。他们并排走着，肩膀之间的距离很近。

走到图书馆的时候，里面已经没多少人了。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下。

江寻从书包里拿出一摞资料，放在桌上。

“这是我这几年整理的笔记，”他说，“你先看看。”

沈夜低头看去。

那是一叠打印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记。重点的地方画了圈，容易错的地方打了星号，还有一些手写的注释。

沈夜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江寻。

“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江寻看着他，目光平静。

“周末。”他说。

沈夜盯着那叠资料，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周末。

他周末花了时间，给自己整理笔记。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

江寻弯了弯嘴角。

“不用谢，”他说，“你好好看就行。”

沈夜点点头，低下头开始看。

数学，物理，化学，英语。

每一科都有。

每一页都有他的笔迹。

沈夜看着那些手写的注释，想象他周末坐在书桌前，一笔一划写下这些的样子。

心里暖暖的，酸酸的，涨涨的。

“这道题，”江寻的声音响起，“你先做一遍。”

他指着数学第一页的一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