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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沈夜是被一个问题叫醒的。

期中考试还有两周。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天江寻冲线的那一刻——白色运动服在阳光下像一道光，他第一个冲过终点，然后回头看向自己。

那个眼神，他忘不了。

像在说：我赢了，因为你在。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想什么呢。

人家只是看了一眼而已。

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气色不错，眼睛亮亮的。他想起苏然上次说的“整个人在发光”，忍不住多看了自己两眼。

发光吗？

可能是吧。

因为他在。

换好校服，出门。

十一月的风已经有了冬天的味道，冷飕飕的，吹在脸上有点疼。沈夜走在路上，脚步轻快。

今天是周一。

又能见到他了。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苏然。

苏然正站在小卖部门口，手里拿着热豆浆，看见他就招手：“夜哥！”

沈夜走过去。

苏然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你最近……”苏然开口，又停住。

“怎么了？”

苏然摇摇头。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你好像……越来越亮了。”

沈夜愣了一下。

越来越亮？

这是什么形容？

他没说话，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走进教学楼的时候，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他想快点见到他。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目光下意识地往那个位置看去。

江寻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晨光落在他身上。今天他穿了件深蓝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后面的抽绳一长一短地垂着。他低着头在写什么，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发亮，鼻梁挺直，嘴唇抿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沈夜只看了一眼，就走过去。

坐下。

“早。”他说。

旁边传来回应：“早。”

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然后一个纸袋被放在了他桌上。

热腾腾的，散发着香味。

沈夜低头看去。

是包子。

两个，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

他笑了。

每天的固定节目。

“谢谢。”他说。

江寻弯了弯嘴角。

“运动会高兴吗？”他问。

沈夜愣了一下。

高兴吗？

当然高兴。

赢了比赛，抱了他。

“高兴。”他说。

江寻点点头。

“那就好。”他说。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

周敏走进教室，扫了一眼全班，然后开口。

“期中考试还有两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尤其是某些同学，平时不努力，考试徒伤悲。”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沈夜这边瞟了一下。

沈夜假装没看见。

但心里已经开始发虚。

期中考试。

他上学期期末考了年级两百多名。

全班倒数第十。

江寻呢？

年级第一。

这个差距，有点大。

下课铃响的时候，江寻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沈夜下意识抬起头，看着他。

江寻也看着他。

“厕所，”江寻说，嘴角弯着，“要一起吗？”

沈夜点点头。

“好。”他说。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上阳光很好，把整个走廊照得明亮。他们并排走着，肩膀之间的距离很近。

沈夜偷偷看了江寻一眼。

“那个……”他开口。

江寻转过头，看着他。

“怎么了？”

沈夜张了张嘴，想说“期中考试你帮我复习吧”，又觉得这话太直接。

但不说的话，自己肯定考不好。

考不好，就更配不上他了。

“期中考试……”他开口，又停住。

江寻看着他，目光很深。

“想让我帮你复习？”他问。

沈夜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

“嗯。”他点点头，声音很小。

江寻弯了弯嘴角。

“好。”他说。

就一个字。

但沈夜觉得，这个字比他听过的任何话都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