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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上，沈夜是被心跳叫醒的。

不是害怕，是兴奋。

今天是运动会。

今天是接力赛。

今天要和江寻一起跑。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几天的训练。

整整一周，每天放学后，他们都在操场上练交接棒。

从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后来的默契十足。

从最开始的“不小心”碰到手，到后来的“故意”多碰一下。

他学会了一边跑一边回头，在江寻加速的那一刻把棒递过去。

江寻学会了一边接棒一边看他，在接过棒的那一秒弯一下嘴角。

那种感觉，很好。

像两个人越来越近。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照了很久。头发梳了两遍，校服整了又整，确定自己看起来精神抖擞，才出门。

十月底的风已经有了冬天的味道，凉飕飕的，吹在脸上有点冷。沈夜走在路上，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今天，要和他一起跑。

今天，要赢。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苏然。

苏然正站在小卖部门口，手里拿着热豆浆，看见他就招手：“夜哥！”

沈夜走过去。

苏然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你今天……”苏然开口，又停住。

“怎么了？”

苏然摇摇头。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你整个人都在发光。”

沈夜愣了一下。

发光？

他没说话，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走进教学楼的时候，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他想快点见到他。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目光下意识地往那个位置看去。

江寻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晨光落在他身上。今天他穿了件白色的运动服，是运动会统一发的，领口敞开一点，露出里面黑色的打底。他低着头在写什么，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发亮，鼻梁挺直，嘴唇抿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沈夜只看了一眼，就走过去。

坐下。

“早。”他说。

旁边传来回应：“早。”

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然后一个纸袋被放在了他桌上。

热腾腾的，散发着香味。

沈夜低头看去。

是包子。

两个，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

他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江寻。

“今天的特别，”江寻说，没看他，继续写东西，“是庆祝运动会的。”

沈夜笑了。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肉馅的，汤汁很足，很好吃。

“谢谢。”他说。

江寻弯了弯嘴角。

“紧张吗？”他问。

沈夜想了想。

紧张吗？

有一点。

但不是因为比赛。

是因为要和他一起跑。

“还好。”他说。

江寻点点头。

“那就好。”他说。

上午的课，沈夜一节都没听进去。

他在想下午的比赛。

他们在第四棒。

前面三棒跑得好不好，决定了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但不管前面怎么样，他都会拼尽全力跑。

因为江寻在等他。

因为江寻跑完之后，会回头看他。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夜吃得很快。

他想早点休息，下午才有精力跑。

江寻看着他，没说话。

但沈夜注意到，他把自己的红烧肉又往这边推了推。

下午三点，运动会接力赛开始。

操场上围满了人，各班的学生坐在看台上，喊声震天。

沈夜和江寻站在候场区，做着热身运动。

沈夜偷偷看了江寻一眼。

他正在压腿，身体前倾，手碰到脚尖。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白色的运动服照得发亮。他的动作很标准，很认真。

沈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紧张吗？”

江寻直起身，看着他。

“有一点。”他说。

沈夜愣了一下。

他也会紧张？

“没事，”沈夜说，“我们一起跑。”

江寻看着他，目光很深。

然后他弯了拐嘴角。

“好。”他说。

比赛开始了。

第一棒跑出去的时候，沈夜的心跳就开始加速。

他站在起跑线上，看着跑道上的身影，手心有点出汗。

第二棒，第三棒。

快了，快了。

第三棒跑过来的时候，沈夜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

棒递过来，他接住，然后冲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看台上的喊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快一点，再快一点。

前面就是江寻。

他站在那里，侧着身，手伸出来，眼睛看着自己。

沈夜拼尽全力冲过去，在最后一刻把棒递到他手里。

江寻接住棒，转身冲了出去。

沈夜停下来，喘着气，看着他的背影。

他跑得很快。

比自己还快。

白色运动服在阳光下像一道光，越跑越远。

最后十米，最后五米，最后——

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