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每次听到，他都会说“不用”。

但今天……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他说。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江寻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弯弯嘴角的笑，是那种从眼睛里透出来的、真正的笑。

“走吧。”他说。

沈夜站起来，跟着他走出教室。

走廊上人不多，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走廊照得明亮。他们并排走着，肩膀之间的距离很近。

沈夜偷偷看了江寻一眼。

他的侧脸很好看，鼻梁挺直，嘴唇抿着，睫毛很长。阳光落在他的黑卫衣上，把他整个人衬得很白。

沈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现在在想什么？

刚才那句“好看吗”，是故意的吗？

他是不是一直在等自己发现？

走到厕所门口的时候，江寻忽然停下脚步。

转过头，看着他。

“你还没回答我。”他说。

沈夜愣了一下。

“回答什么？”

江寻看着他，目光很深。

“好看吗？”他问，“我的文。”

沈夜的大脑又空白了。

他直接问了。

当着自己的面，直接问了。

“好……好看。”他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江寻弯了弯嘴角。

“那就好。”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进厕所。

沈夜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那就好？

这是什么意思？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夜端着餐盘走向那个角落。

江寻已经在了。

沈夜在他对面坐下。

今天的菜是红烧肉和炒青菜，没有香菜。沈夜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江寻。

江寻正在低头吃饭，动作很慢，很仔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黑色的卫衣照得发亮。

沈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那个……”他说。

江寻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了？”

沈夜张了张嘴，想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但又觉得这问题太傻。

想问“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更傻。

最后他问了一个最傻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的？”

江寻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笑意。

“知道什么？”

沈夜愣了。

这还问？

“知道……那个号是我的。”他说，声音越来越小。

江寻弯了弯嘴角。

“从第一天就知道了。”他说。

沈夜愣住了。

第一天？

他注册小号的第一天？

“你第一句话，”江寻说，“‘太太加油，很好看’，那个语气，和你平时说话一模一样。”

沈夜：“……”

他当时怎么没注意？

“而且，”江寻顿了顿，“你每次留言的时间，都是晚上。有几次还是凌晨。我一看就知道是你。因为只有你才会那么晚不睡觉。”

沈夜感觉耳朵又开始发热。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从一开始就知道。

自己还傻傻地以为藏得很好。

“那你……”他开口，又停住。

江寻看着他。

“我什么？”

沈夜深吸一口气。

“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江寻看着他，目光很深。

“因为，”他说，“我想看看你什么时候会自己发现。”

沈夜愣住了。

想看看自己什么时候会发现？

“而且，”江寻弯了弯嘴角，“你每天晚上在评论区喊‘太太我爱你’的样子，很可爱。”

沈夜的脸瞬间红了。

可爱？

他那些留言，他都看到了？

那些“太太我爱你”、“太太你写得真好”、“太太我今天又想你了一百遍”……他都看到了？

他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餐盘里。

完了。

彻底完了。

江寻看着他，轻笑了一声。

“吃饭吧，”他说，“下午还要上课。”

沈夜点点头，不敢抬头看他。

但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

下午的课，沈夜一节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全是江寻那句话——“你每天晚上在评论区喊‘太太我爱你’的样子，很可爱。”

可爱？

他觉得自己可爱？

他是不是……也喜欢自己？

放学的时候，沈夜收拾书包，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

他在等江寻。

江寻收拾好了，站起来。

然后他站在那里，没有走。

沈夜背上书包，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上的夕阳还是那么好看，橙红色的光把整个走廊染成暖色调。他们并排走着，肩膀之间的距离很近。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江寻停下脚步。

“晚上有空吗？”他问。

沈夜愣了一下。

他约自己？

“有。”他说。

江寻点点头。

“那一起吃饭？”他问，“还是那家面馆？”

沈夜点点头。

“好。”他说。

江寻弯了弯嘴角。

“走吧。”他说。

两个人转身，往学校后面走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

并排走着，肩膀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

沈夜偷偷看了江寻一眼。

他也正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

两个人都笑了。

谁都没说话。

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晚上，沈夜躺在床上，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文学城的主页，“江上月”的头像旁边显示着“更新了”。

他深吸一口气，点进去。

标题叫《今天他承认了》。

心跳漏了一拍。

他往下看。

“今天上课的时候，我问他‘好看吗’，他愣住了。那个愣住的表情，很可爱。后来我问他，怎么知道的。他说从第一天就知道了。他说我留言的语气和平时说话一模一样。他说我每天晚上在评论区喊‘太太我爱你’的样子很可爱。”

沈夜看到这里，脸红得发烫。

他把这些都写下来了。

“中午一起吃饭，晚上也一起吃饭。走在他旁边的时候，我一直偷偷看他。他发现了，但没有躲。他也偷偷看我。我们就这样互相偷看，互相笑。那种感觉，很傻，很甜。我想，就这样一直下去，也挺好。”

就这样一直下去，也挺好。

沈夜盯着这句话，心里满满的。

他点开评论区。

已经有上百条留言了——

【太太！！！你们终于挑明了！！！】

【上课偷看被抓包那段笑死我了】

【“你每天晚上在评论区喊太太我爱你的样子很可爱”救命好甜】

【双向奔赴就是最甜的！！！】

沈夜看着这些评论，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他打下了一行字——

“太太，明天见。”

发送。

然后他关掉手机，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他问自己“好看吗”。

他说从第一天就知道。

他说自己可爱的样子。

他说就这样一直下去也挺好。

沈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江寻，你真的……

真的喜欢我吗？

窗外，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沈夜看着那片月光，嘴角弯了起来。

明天，还会见面。

明天，还会一起吃饭。

明天，还会互相偷看。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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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