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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上，沈夜是被一条银行短信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

【XX银行】您尾号3872的账户于10月16日05:23消费100.00元，余额237.40元。

沈夜愣住了。

100块？

他昨晚干什么了？

他盯着屏幕想了三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想起来了。

昨晚他看完江寻的更新，一时激动，去给“江上月”投雷。

本来只想投个1块钱意思一下，结果手指一滑，点到了最大面额。

100块。

他当时看着支付成功的提示，大脑空白了至少十秒。

然后他默默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现在看到这条短信，那种心疼的感觉又回来了。

100块啊。

他一个月的零花钱才五百。

这个月才过了一半，他已经花了三百多——给江寻买牛奶买巧克力买水，昨天还投了雷。

剩下两百多，要撑到月底。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线条。他看着那些光线，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今天见到江寻，一定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手滑投了100块。

更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现在穷得叮当响。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气色还行，就是眼神有点虚。他拍了拍脸，换好校服，出门之前习惯性地绕到小卖部。

拿起牛奶的时候，他犹豫了。

一盒牛奶三块五，一包巧克力五块，一瓶水两块。

加起来十块五。

他今天还没吃饭，还得吃早餐。

他想了想，把巧克力放了回去，只拿了牛奶和水。

结账的时候，收银阿姨看了他一眼。

“今天不要巧克力了？”

沈夜摇摇头。

“吃腻了。”他说。

走出小卖部，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

还剩两百二十七块四。

这个月还有十五天。

平均每天只能花十五块。

他深吸一口气，往学校走。

十月中旬的风已经有了深秋的凉意，路边的树开始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沈夜走在路上，脑子里快速计算着接下来的开销——每天早餐五块，午餐十五块，给江寻买东西十块……

不对，给江寻买东西不能省。

那就只能从自己的饭钱里省了。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苏然。

苏然正站在小卖部门口，手里拿着豆浆和包子，看见他就招手：“夜哥！”

沈夜走过去。

苏然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你脸色怎么有点虚？”

沈夜摸了摸脸。

“有吗？”

“有，”苏然说，“像是一夜没睡好。又熬夜了？”

沈夜沉默了。

他确实没睡好。

但不是因为熬夜看文。

是因为心疼那一百块。

“没什么，”他说，“睡晚了。”

苏然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行吧，”苏然把包子递过来，“吃点东西。你这样不行。”

沈夜摆摆手。

“吃过了。”

其实没吃。

但他现在得省着点。

走进教学楼的时候，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

他在想，今天见到江寻，要怎么表现。

昨天那场“抓包”之后，他们的关系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他知道江寻知道他的小号。

江寻也知道他知道。

但他们谁都没说破。

这种默契，有点奇怪，又有点甜。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目光下意识地往那个位置看去。

江寻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晨光落在他身上。今天他穿了件白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后面的抽绳一长一短地垂着。他低着头在写什么，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发亮，鼻梁挺直，嘴唇抿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沈夜只看了一眼，就走过去。

坐下。

“早。”他说。

旁边传来回应：“早。”

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沈夜把牛奶和水往他桌上一放。

江寻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今天没有巧克力？”他问。

沈夜心跳漏了一拍。

他注意到了。

“吃腻了。”他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随意。

江寻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弯了弯嘴角。

“好。”他说。

沈夜移开目光，假装在整理书本。

耳朵已经开始发热。

第一节课是物理。

沈夜拿出课本，假装在听。

实际上他的余光一直在江寻身上。

江寻在做笔记，右手握着笔，在纸上移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上，把那层薄薄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沈夜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忽然想起昨晚那一百块。

现在那只手的主人，应该已经收到打赏了吧？

他会怎么想？

会觉得“夜夜夜夜”好大方？

还是会觉得这个人傻？

他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沈夜吓了一跳，赶紧按住口袋。

又是文学城推送。

他偷偷拿出来看了一眼——

【您关注的作者“江上月”更新了评论区回复】

回复？

回复谁的？

他忍不住点开。

是回复一个读者的留言。

那个读者问：【太太，那个“夜夜夜夜”是不是你认识的人？他怎么每天都投雷？】

江寻回复了两个字——

【嗯，认识。】

沈夜心跳漏了一拍。

认识。

他说认识。

他承认认识自己。

他继续往下看。

还有一条回复。

是回复另一个读者的：【太太，那个“夜夜夜夜”昨晚投了一百块，好大方啊！】

江寻回复了四个字——

【他手滑了。】

沈夜盯着这四个字，差点笑出声。

他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手滑了。

他怎么知道的？

难道……

他偷偷看了江寻一眼。

江寻还在写笔记，表情平静。

但沈夜注意到，他的嘴角弯着。

弯得很明显。

下课铃响的时候，江寻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沈夜下意识抬起头，看着他。

江寻也看着他。

“厕所，”江寻说，“要一起吗？”

沈夜点点头。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