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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上，沈夜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文学城推送：您关注的作者“江上月”更新了最新章节。

他瞬间清醒了。

昨晚那两条回复，他看了不下五十遍。

“知道。”

“很快了。”

“你猜。”

“因为，我在看着你。”

每看一遍，心跳就快一次。看到最后，他甚至不敢再看，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捂着狂跳的胸口，盯着天花板发呆。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现在又有更新。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

标题叫《今天的回复》。

心跳漏了一拍。

他往下看。

“昨晚在评论区回复了几条留言。有个读者问我，那个他知道我在写他吗？我说知道。有个读者问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我说很快了。还有个读者问我他喜不喜欢我，我说你猜。”

沈夜看到这里，嘴角翘了起来。

你猜。

他当时看到这两个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现在再看，还是心跳加速。

“最后那条留言，问的是那双鞋的事。我盯着那条留言看了很久。因为那个ID，我认识。‘夜夜夜夜’。从一开始就追更，从第一天就开始留言，每一章都投雷，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写的是我。”

沈夜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回复了六个字：因为，我在看着你。发出去的那一刻，我心里想：他应该能看懂吧。他应该知道，我说的不只是那双鞋。我说的是从一开始，到现在，每一分每一秒。我一直在看着他。”

沈夜盯着这行字，胸口发烫。

他看懂了。

他全都看懂了。

“今天，不知道见面会是什么样子。他会不会躲我？会不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会不会……也看着我？我不知道。但不管怎样，我都准备好了。等他来。”

等他来。

沈夜把手机捂在胸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坐起来，下床，走到窗前。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把整个城市染成淡金色。他看着那片光，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冲动——现在就想见到他。

想看他今天穿了什么。

想看他看到自己时的表情。

想看他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心跳加速。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照了很久。

黑眼圈没了，气色很好，眼睛亮亮的。他用手拨了拨头发，又整了整衣领，确认没问题才出门。

走到门口，他又返回来，拿起桌上的牛奶和巧克力。

每天的习惯，不能断。

十月中旬的风已经有了深秋的凉意，路边的桂花已经完全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沈夜走在路上，脑子里全是昨晚那条回复。

因为，我在看着你。

他当时看到这行字，大脑空白了至少十秒。

现在想起来，心跳还是快。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下意识放慢脚步。

苏然不在，可能今天来得晚。

他一个人往教学楼走。

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点。

见到他第一面，要说什么？

说“早”？太普通。

说“昨晚睡得好吗”？太刻意。

说“我看到你回复了”？不行不行，那不就承认自己就是“夜夜夜夜”了吗？

虽然他知道江寻已经知道了，但……还是要装一下吧？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目光下意识地往那个位置看去。

江寻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晨光落在他身上。今天他穿了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后面的抽绳一长一短地垂着。他低着头在写什么，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发亮，鼻梁挺直，嘴唇抿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沈夜只看了一眼，就走过去。

坐下。

“早。”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旁边传来回应：“早。”

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沈夜把东西往他桌上一放。

江寻看了一眼，弯了弯嘴角。

“谢谢。”他说。

然后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今天的牛奶，是热的。”

沈夜愣了一下。

热的？

他摸了摸牛奶盒，确实是温的。

他抬起头，看着江寻。

江寻没有看他，继续在写东西。

但沈夜注意到，他的耳朵尖有一点红。

只是一点点。

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但沈夜看出来了。

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意——他把牛奶热过了才带来的。

第一节课是语文。

沈夜拿出课本，假装在听。

实际上他的余光一直在江寻身上。

江寻在做笔记，右手握着笔，在纸上移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上，把那层薄薄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沈夜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昨晚他回复那些评论的时候，就是用这只手打的字吗？

打下“因为，我在看着你”的时候，他是什么表情？

在想什么？

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沈夜吓了一跳，赶紧按住口袋。

上课时间，手机必须静音。他昨晚忘了调。

他偷偷看了一眼江寻。

江寻还在写笔记，没注意到。

沈夜松了口气，把手机往口袋深处塞了塞。

但震动还在继续。

一下，两下，三下。

是谁？怎么一直发消息？

他忍不住偷偷把手机拿出来一点，瞄了一眼屏幕。

是文学城推送。

您关注的作者“江上月”更新了最新章节。

沈夜愣住了。

更新了？

他不是昨晚刚更新过吗？

怎么又更了？

他忍不住点开。

标题叫《上课偷看他被抓包》。

沈夜心跳漏了一拍。

上课偷看他？

这是在说自己吗？

他往下看。

“现在在上课。他就坐在我旁边。从上课到现在，他已经偷偷看了我不下十次。每一次都很短，一两秒，然后迅速移开。他不知道我都发现了。因为我也在偷偷看他。所以我们互相偷看，互相假装没发现。很傻，但很甜。”

沈夜看到这里，嘴角翘了起来。

他在偷看自己。

他也在偷看自己。

他们互相偷看。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头发比昨天翘了一点，可能是早上没梳好。但很好看。他每次偷偷看我的时候，眼睛都亮亮的，像是有光。那个光，我很喜欢。”

沈夜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翘了吗？

他早上明明梳过的。

他正看得入神，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好看吗？”

沈夜愣住了。

他转过头，发现江寻正看着他。

目光里有一点笑意。

“什……什么？”沈夜结结巴巴地问。

江寻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我的文，”他说，语气平静，“好看吗？”

沈夜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在看他的文。

他知道自己就是“夜夜夜夜”。

他知道自己一直在偷看。

“我……”沈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脸已经开始发烫。

江寻看着他，弯了弯嘴角。

然后他转回去，继续写笔记。

什么都没再问。

什么都没再说。

沈夜愣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刚才问了什么？

“好看吗？”

他问自己他的文好不好看？

他知道自己在看他的文？

他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天天追更、天天留言、天天投雷的“夜夜夜夜”？

沈夜把手机塞回口袋，盯着课本，一动不敢动。

脸上烫得能煎鸡蛋。

一节课，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三个字——

好看吗？

好看吗？

好看吗？

下课铃响的时候，江寻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沈夜下意识抬起头，看着他。

江寻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沈夜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厕所，”江寻说，嘴角弯着，“要一起吗？”

沈夜愣住了。

又是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