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谁送的？”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
苏然挠挠头：“我不知道啊。我早上来的时候你都坐在位置上了。不会是……你爸妈？”
“他们不知道这鞋。”
“那……你同桌？”苏然试探着问。
沈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他说不知道。”
苏然看着他，眼神微妙起来。
“那你觉得呢？”
沈夜沉默了。
他觉得什么？
他觉得有可能是江寻，但又觉得不可能。
可如果不是江寻，还能是谁？
“我不知道。”他说。
苏然拍拍他的肩：“那就慢慢想。反正鞋在你这儿，跑不了。”
下午第二节课，沈夜还是没法专心。
他偷偷看江寻，发现江寻也在看手机。
屏幕上是购物网站的样子，白色背景，有很多图片。
江寻看得很认真，手指还在屏幕上滑动。
沈夜盯着他看了几秒，心想：他在看什么？也在看鞋吗？
但江寻很快就收起手机，继续听课。
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放学的时候，沈夜收拾书包，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
他把那双鞋小心地放进书包里，拉好拉链，然后站起来。
江寻已经收拾好了，站在那里等他。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上的夕阳还是那么好看，橙红色的光把整个走廊染成暖色调。他们并排走着，肩膀之间的距离很近。
沈夜能感觉到江寻走路时带起的风。
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江寻停下脚步。
“明天见。”他说。
沈夜点点头。
江寻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沈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夕阳把他整个人染成暖橙色，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地上。他走路的样子很稳，校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沈夜盯着那个背影，直到它消失在人群里。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书包。
里面装着那双鞋。
三千多块的鞋。
不知道谁送的鞋。
他深吸一口气，往家走。
晚上，沈夜躺在床上，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那双鞋的官网页面。他又看了一遍价格，三千两百八。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脑子里反复回想着今天的事。
谁送的？
为什么送？
他想起中午吃饭时江寻说的话——“那就等着，对方总会出现的。”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暗示什么吗？
还是自己想多了？
他打开文学城，点进“江上月”的主页。
江寻今天更新了吗？
更新了。标题叫《今天他好像有心事》。
沈夜心跳漏了一拍，点进去看。
“今天他来得比平时晚一点。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个盒子。我看到那个盒子了，是个鞋盒。他坐下后，一直在看那个盒子，看了一整个上午。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鞋，但我知道，那双鞋让他很在意。他在意的时候，眉头会皱起来，嘴角会抿着，眼神会飘忽。我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有点难受。我想问他怎么了，但又不敢问。有些事，问了也帮不上忙。我只能看着他，在心里想：不管那双鞋是谁送的，我希望他开心。”
沈夜盯着这段，胸口发紧。
他在看自己。
他注意到自己在意那双鞋。
他希望自己开心。
他又往下看。
“下午的时候，我偷偷查了一下那双鞋的价格。三千多。有点贵。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心里想：如果是我，我会送吗？答案是会。如果我有能力，我会把所有他喜欢的东西都送给他。但我现在没有。所以只能看着，然后想：总有一天，我也可以。”
沈夜看到这里，眼眶有点酸。
总有一天，我也可以。
他想起上周江寻写的“总有一天”，想起前天写的“总有一天”，想起今天写的“总有一天”。
每一次，都是关于自己。
他点开评论区，想留点什么。
评论区已经有很多条了——
【太太好温柔呜呜呜，他在意你也在意】
【“不管那双鞋是谁送的，我希望他开心”这句话戳死我了】
【太太你也会送他东西的，总有一天！】
沈夜看着这些评论，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他打下了一行字——
“如果那双鞋是你送的，他会更开心。”
发送。
然后他盯着屏幕，等回复。
等了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没有回复。
江寻没有回复。
沈夜关掉手机，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江寻查了那双鞋的价格。
江寻写“如果是我，我会送”。
江寻没有回复自己的评论。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江寻，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不回复？
你是没看到，还是……不想回？
窗外，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沈夜看着那片月光，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如果这双鞋真的是江寻送的，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喜欢自己。
像自己……喜欢他那样。
他愣住。
喜欢他？
自己……喜欢江寻？
他从来没敢这么想过。
但现在，这个问题就这么冒了出来，挡都挡不住。
他闭上眼睛，心跳快得不像话。
脑子里全是江寻的样子——江寻坐在阳光里的样子，江寻递牛奶的样子，江寻帮他吃香菜的样子，江寻说“早点睡”的样子，江寻写“我想你”的样子。
如果这双鞋是他送的……
如果他也喜欢自己……
沈夜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敢再想。
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城市的另一端，江寻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他刚发的更新。
评论区最新的一条留言是——“如果那双鞋是你送的，他会更开心。”
他盯着那个熟悉的ID看了很久。
“夜夜夜夜”。
然后他嘴角弯了一下。
轻轻的，柔柔的。
像月光。
但他没有回复。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总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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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