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阳光很好。
第二节课后是大课间,沈夜被苏然拉着去小卖部买水。回来的路上,他远远看见篮球场边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像是在看什么热闹。
“那边怎么了?”沈夜随口问。
苏然踮起脚尖看了一眼:“好像是有人约架……诶,那不是三班的人吗?”
沈夜的脚步顿了顿。
三班。
上周堵他那几个,就是三班的。
“走吧,别管闲事。”苏然拉了他一把,“跟咱们没关系。”
沈夜点了点头,跟着苏然往教学楼走。
刚走到楼梯口,他听见一个声音从人群那边传来——
“一班那个江寻,不就是个书呆子吗?有什么好拽的?”
沈夜的脚步停住了。
“就是,年级第一了不起啊?长成那样,一看就是个娘炮——”
后面的话没说完,因为说话的人被一把推开了。
沈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过人群的。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那几个三班男生面前,身后是愣住的江寻。
“你他妈谁啊?”被推开的男生站稳了,看清楚来人,脸色变了一下,“沈夜?”
沈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个目光太冷了,冷得那男生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这是我们跟他的事,关你什么事?”
沈夜往前迈了一步。
“他是我同桌。”他说,一字一顿,“你说关不关我事?”
那几个男生面面相觑。
领头的那个咬了咬牙:“沈夜,你别多管闲事。我知道你能打,但我们三班也不是好惹的——”
话音未落,沈夜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距离太近,那男生能看清沈夜眼睛里的寒意。一米八五的个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蝼蚁。
“你刚才说他什么?”沈夜问,声音很轻,却让人后背发凉。
那男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说啊。”沈夜往前逼了一步,“再说一遍。”
那男生被他逼得往后退,差点摔倒。
“行、行,你厉害,”他色厉内荏地嚷嚷,“我们走!”
几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散了。
沈夜站在原地,胸口还在起伏。
不是累,是生气。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那些人说江寻坏话,他比自己被骂还难受。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碰了。
不对,不是东西。
是……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沈夜。”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他从未听过的情绪。
沈夜转过身。
江寻站在他身后,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整个人勾成一道剪影。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很亮,像是有光在里面闪烁。
“你……”江寻开口,又顿住了。
沈夜看着他,忽然有点紧张。
“我什么?”
江寻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你手流血了。”
沈夜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右手手背上有一道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破的,正在往外渗血。
可能是刚才推开那人的时候蹭到的。
“没事。”他甩了甩手,“小伤。”
江寻没说话,只是走过来,拿起他的手,低头看着那道伤口。
沈夜愣住了。
江寻的手指很凉,指尖轻轻托着他的手,动作轻得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睫毛垂下来,遮住眼睛,表情认真得像是那道伤口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层薄薄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鼻梁上那颗很小很小的痣,此刻就在沈夜眼前。
距离太近了。
近到沈夜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能看清他睫毛的每一根弧度,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一点一点传递过来。
沈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去买创可贴。”江寻说,松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沈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手背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凉凉的,却很暖。
两分钟后,江寻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创可贴。
他走过来,拿起沈夜的手,撕开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那道伤口上。
动作很轻,轻到沈夜几乎感觉不到疼。
“疼吗?”江寻问,抬起头看他。
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黑,也格外亮,里面映着沈夜的影子。
沈夜张了张嘴,想说“不疼”,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摇了摇头。
江寻低下头,把创可贴的包装纸揉成一团,握在手心里。
“以后别这样了。”他说,声音很轻。
沈夜愣了一下。
“什么?”
“打架。”江寻说,“会受伤。”
沈夜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打架打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跟他说过“会受伤”。
爸妈只会说“别惹事”,老师只会说“记过处分”,同学只会说“夜哥牛逼”。
从来没人说过“会受伤”。
像是……像是真的在意他会疼。
沈夜的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酸酸的,涨涨的,堵在那里。
“那他们说你怎么办?”他问,声音有点闷。
江寻抬起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