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说。”他说，“又不会少块肉。”

沈夜皱起眉头：“那不行。”

江寻愣住了。

“什么？”

沈夜看着他，一字一顿：“我同桌，不能让人欺负。”

江寻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

远处有人在打球，有人在喊叫，有人在笑。

但这一刻，他们之间很安静。

安静到沈夜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快得不像话。

回到教室，沈夜在位置上坐下，发现自己手背上的创可贴贴得整整齐齐。

他盯着那个创可贴看了三秒，忽然想起刚才江寻给他贴的时候，动作那么轻，那么小心，像是怕弄疼他。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

江寻正在写笔记，表情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沈夜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很淡，但确实是红了。

沈夜盯着那个红红的耳朵尖看了两秒，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

“江寻。”他开口。

江寻的笔尖顿了顿，没抬头。

“嗯？”

“你刚才……”沈夜顿了顿，“是不是担心我？”

江寻的笔尖停住了。

过了两秒，他抬起头，看向沈夜。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光，像是被阳光照到的湖水。

“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他说，“我不该担心？”

沈夜愣住了。

这个回答，好像承认了，又好像没承认。

但他知道，江寻的耳朵更红了。

他收回视线，盯着黑板，但嘴角一直翘着。

放学的时候，沈夜收拾书包，发现自己的桌上多了个东西。

一盒创可贴。

不是一张，是一盒。

下面压着一张便利贴，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体——

“以后带着。别再受伤了。”

沈夜盯着那盒创可贴看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向旁边。

江寻正在收拾书包，动作很快，没有看他。

沈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最后他只是把那盒创可贴收进书包，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江寻已经收拾好了，正往外走。夕阳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整个人勾成一道剪影。

沈夜忽然开口：“江寻。”

江寻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沈夜顿了顿，然后说：“明天……你还去那个角落吃饭吗？”

江寻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去。”

沈夜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你呢？”

沈夜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但他嘴角翘了起来。

“也去。”

走廊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沈夜一边走，一边摸着手背上的创可贴。

那道伤口已经不疼了，但创可贴还在，贴得整整齐齐。

他忽然想起今天发生的事——听见有人说江寻坏话，他想都没想就冲过去了。江寻给他贴创可贴的时候，动作那么轻。江寻说“会受伤”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江寻问他“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不该担心”的时候，耳朵红了。

还有，他问江寻明天还去不去那个角落吃饭的时候，江寻说“去”，然后问他“你呢”。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两个人之间，有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管与被管。

不是输与赢。

是别的什么。

沈夜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喜欢这种感觉。

他喜欢江寻给他贴创可贴时的表情。

他喜欢江寻说“会受伤”时的语气。

他喜欢江寻问他“你呢”时，眼睛里的光。

那种喜欢，不是喜欢打球的喜欢，不是喜欢打游戏的喜欢。

是另一种喜欢。

他说不清楚。

但他知道，他不讨厌。

操场上，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暖橙色。

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散步，有人在聊天。

沈夜穿过人群，往校门口走。

手背上的创可贴在夕阳下发着淡淡的光。

他摸了摸那张创可贴，嘴角翘了起来。

明天，他还会去那个角落吃饭。

和那个人一起。

窗外，桂花香飘进来。

九月的风，还是那么温柔。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在两个人之间，悄悄发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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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