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几个人也愣住了。

“什、什么话？”

“关于江寻的。”沈夜说，“再说一遍。”

那男生的脸涨红了。

“关你什么事？你跟他什么关系？”

沈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个目光太冷了，冷得那男生后背发凉。

“行行行，我不说了。”他往后退了一步，“走，我们走。”

几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沈夜站在走廊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然后他转身，走回教室。

回到座位上，他发现江寻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黑，很静，此刻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了动。

“你刚才……”江寻开口。

“没什么。”沈夜打断他，拿起笔，继续做题，“几个傻逼，不用理。”

江寻没说话。

但沈夜余光瞥见，他看了自己很久。

那个目光，和以前不一样。

但沈夜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放学的时候，沈夜收拾书包，发现自己的英语卷子不见了。

他翻了翻抽屉，没有。

翻了翻书包，没有。

翻了翻地上，还是没有。

“找什么？”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沈夜抬起头，看见江寻正看着他。

“英语卷子，不见了。”

江寻低下头，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张卷子，递给他。

“在我这儿。”

沈夜愣住了。

“怎么在你那儿？”

江寻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你下午做完，放在桌上，我帮你收了。”

沈夜接过卷子，低头看了看。

上面有他做的题，还有红笔圈的几个不会的。

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的事——他出去的时候，卷子就放在桌上。

这个人，帮他收了。

还帮他保管到现在。

沈夜抬起头，看向江寻。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眼睛里的光染成暖橙色。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抿着，没有笑，但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光。

“那几个题，”江寻说，“我现在给你讲？”

沈夜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好。”

江寻挪了挪椅子，靠近一点，开始讲。

他讲得很慢，很耐心，一边讲一边在卷子上写。夕阳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

沈夜一开始还在认真听，听着听着，注意力又跑偏了。

他发现江寻讲题的时候，会偶尔皱一下眉，像是在思考怎么讲才能让他听懂。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遮住眼睛，抬起来的时候露出那双黑亮的眸子。

好看。

这个念头又冒出来了。

“听懂了吗？”江寻问。

沈夜回过神，连忙点头：“听懂了。”

江寻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奇怪的光。

“那你自己做一遍。”

沈夜低头看了看那道题，拿起笔，开始做。

第一步，对了。

第二步，对了。

第三步，对了。

最后算出来的结果，和答案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江寻。

江寻点了点头：“对了。”

沈夜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成就感。

这是他自己做的，不是抄的，是听完讲解自己做的。

他把笔放下，往后一靠，椅子腿翘起来。

“我厉不厉害？”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

江寻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厉害。”

沈夜愣住了。

他没想到江寻会这么说。

他以为江寻会说“还行”，或者“一般”，或者什么都不说。

但他说“厉害”。

沈夜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江寻低下头，开始收拾书包。

“明天记得带保温杯。”他说，“降温了。”

沈夜点了点头。

然后他站起来，背上书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江寻已经收拾好了，正往外走。夕阳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整个人勾成一道剪影。

沈夜忽然开口：“江寻。”

江寻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沈夜顿了顿，然后说：“今天……谢了。”

江寻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不用。”

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沈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夕阳把整个走廊染成暖橙色，桂花香从窗外飘进来。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卷子。

上面有红笔圈的题，有江寻写的讲解，有自己的答案。

他忽然想起今天发生的事——帮他吃香菜，帮他收卷子，给他讲题，说“厉害”。

还有，他出去的时候，看见那几个男生在说江寻的坏话，他想都没想就冲出去了。

那是下意识的。

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腿就已经迈出去了。

沈夜站在那里，想了很久。

然后他走出教学楼，往校门口走。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球，有人在散步。

他一边走，一边想：今天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他知道，和上周不一样了。

和两周前更不一样了。

窗外，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九月的风，还是那么温柔。

但有什么东西，开始在两个人之间悄悄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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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