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转过头,看向江寻。
江寻正在写笔记,表情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最后他只是小声说了一句:“谢了。”
声音很轻,轻到他自己都差点没听见。
但江寻听见了。
他抬起头,看了沈夜一眼。
那双眼睛在下午的阳光里显得格外黑,也格外亮,里面映着一点暖黄色的光。
“不用。”他说,“冬天快到了,喝凉的伤胃。”
沈夜愣住了。
冬天快到了?
现在才九月,离冬天还有好几个月。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把保温杯放在桌角,开始听课。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握着那个保温杯,手心里一直是温的。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沈夜被苏然拉去走廊上透气。
“夜哥,”苏然压低声音,一脸八卦,“你和江寻是不是有事?”
沈夜靠在墙上,懒洋洋地:“什么事?”
“就是……”苏然斟酌了一下用词,“你俩之间,有点不对劲。”
沈夜看着他:“什么不对劲?”
苏然想了想,说:“上周你天天跟我吐槽他,这周你一句都没提过。”
沈夜愣了一下。
好像确实。
上周他每天都在想怎么赢江寻,每天都在跟苏然抱怨那个典狱长有多烦人。
但这周,他好像……
没想过要赢他。
或者说,想过,但没之前那么迫切。
“那是因为,”沈夜想了想,找到了理由,“我还没想到办法。”
苏然看着他,表情一言难尽。
“夜哥,”他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表情特别像——”
“像什么?”
“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狼。”苏然说完就跑,“凶还是凶,但已经不咬人了!”
沈夜的拳头挥出去,没砸中。
他收回手,往教室里看了一眼。
江寻正坐在位置上,低着头写着什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层淡金色的光。旁边有几个同学在聊天,吵吵闹闹的,他像是完全没听见。
沈夜盯着那个画面看了三秒,忽然想起刚才那个保温杯。
温的。
他说冬天快到了,喝凉的伤胃。
现在才九月,他就在想冬天的事了?
沈夜收回视线,靠在墙上。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起今天中午的事——他什么都没说,江寻就知道他不吃香菜。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被看见了。
不是被看见在干什么,而是被看见是什么样的人。
沈夜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但他知道,他不讨厌。
放学的时候,沈夜收拾书包,发现桌上又多了个东西。
一张便利贴。
贴在保温杯上,他之前没注意到。
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体——
“明天降温,多穿点。”
沈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夕阳正好,把整个教室染成暖橙色。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
江寻正在收拾书包,动作很快,没有看他。
沈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最后他只是把那张便利贴小心地撕下来,夹进书里。
然后他站起来,背上书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江寻已经收拾好了,正往外走。夕阳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整个人勾成一道剪影,看不清表情,但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轮廓。
瘦削,挺拔,像一棵小白杨。
沈夜忽然开口:“江寻。”
江寻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沈夜顿了顿,然后说:“明天……你带保温杯了吗?”
江寻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带了。”
沈夜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你的保温杯,明天记得带。”
沈夜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但他嘴角翘了起来。
走廊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一边走,一边想:这个人,好像真的挺奇怪的。
知道他不吃香菜,给他温的水,提醒他多穿点,还让他明天记得带保温杯。
像是……
像是把他放在了心上。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沈夜自己吓了一跳。
把他放在心上?
怎么可能?
他们才认识两周。
但那个保温杯的温度,还留在手心里。
那张便利贴上的字,还印在脑子里。
沈夜走出教学楼,往校门口走。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球,有人在散步。
他一边走,一边想:下周,一定要问清楚,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不吃香菜的。
但那是下周的事了。
现在,他只想回家,把那张便利贴再看一遍。
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
九月的风,还是那么温柔。
但有什么东西,好像开始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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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