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体育课,你帮我个忙。”
苏然叼着棒棒糖,一脸警惕:“什么忙?”
“把江寻拉到球场边,让他看我打球。”
苏然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夜哥,你是不是……”
“是什么?”
“想在他面前表现?”
沈夜的脸有点热。
“放屁,”他说,“我就是想让他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
苏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行行行,实力。我帮你。”
下午体育课,沈夜换好球服,走上球场。
阳光很烈,晒得人头皮发麻。他运着球,往看台上看了一眼。
苏然正拉着江寻往这边走。江寻还是一身校服,整整齐齐的,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像是被强行拽过来的。
沈夜收回视线,开始热身。
投篮,三分,空心入网。
突破上篮,动作流畅。
抢板,跳得比谁都高。
他一边打,一边用余光瞟着看台。
江寻坐在看台最边上,手里拿着那本书,低着头在看。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他偶尔抬起头,往球场上看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沈夜心里有点着急。
他怎么不看?
自己打了这么多漂亮球,他怎么一眼都不多看?
他运着球,往篮下冲,起跳,上篮——
球没进。
沈夜落地,有点懊恼。
他看了一眼看台,江寻正好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沈夜心里一紧,然后迅速移开视线。
江寻低下头,继续看书。
沈夜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
下一球,一定要进。
他重新运球,过人,起跳,投篮——
球进了。
他下意识往看台上看。
江寻正低着头,没看这边。
沈夜:“……”
算了。
体育课结束,沈夜满头大汗地往场边走。
经过看台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还是冰的,瓶身上凝着一层水珠。
沈夜抬头,看见江寻站在他面前。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整个人勾成一道剪影。校服穿得整整齐齐,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露出一小截白色的T恤。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光。
“打的挺好。”他说。
沈夜愣住了。
“你看了?”
“看了几眼。”江寻说,“第三个三分挺准的。”
沈夜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以为自己没被看见。
但其实,这个人一直在看。
他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大口。
水是冰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但心里却是暖的。
“谢了。”他说。
江寻没说话,转身往教室走。
沈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江寻。”
江寻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沈夜顿了顿,然后说:“下周……我还会赢你的。”
江寻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好。”
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沈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阳光很烈,晒得人有点晕。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方向,忽然笑了。
放学的时候,沈夜收拾书包,发现桌上又多了个东西。
一张纸条。
不是便利贴,是一张对折的A4纸。
他打开,里面是一道数学题,手写的,字迹很熟悉。
题目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下周的压轴题,提前看看。不会的问。”
沈夜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窗外,夕阳正好,把整个教室染成暖橙色。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喊口号,有人在大笑。
他把那张纸小心地折好,夹进数学练习册里。
然后他站起来,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一边走,一边想:这一周,他输了无数次。
被戳醒,逃课被堵,抄作业被抓,手机被没收,藏笔记被当场抓获,连问个数学题都被盯着做完。
全输了。
一局都没赢。
但他摸了摸书包里那张纸,忽然觉得,输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少这个典狱长,还挺负责的。
至少他知道,不管输多少次,明天还有新的仗要打。
至少——
他走出教学楼,往校门口走。
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有人在散步,有人坐在看台上聊天。
他一边走,一边想:下周,他一定要赢一次。
一定要让那个典狱长知道,他沈夜不是那么好管的。
但他也知道,下周,他可能还是会输。
就像这周一样。
但没关系。
反正——
他看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嘴角翘起来。
反正那个典狱长,好像也没那么想赢他。
他只是想管他而已。
只是……管他。
窗外的桂花香飘进鼻腔。
高三的第二周,结束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下周开始,有些事情会变得不一样。
那些“管”,会慢慢变成别的什么。
那些“输”,也会慢慢变成别的什么。
但那是下周的事了。
现在,他只想回家,把那张压轴题好好看看。
毕竟,那个典狱长说了——不会的问。
他摸了摸书包里的那张纸,往家的方向走去。
夕阳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九月的风,还是那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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