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沈夜走进教室的时候，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今天一定要赢”的气场。

这一周，他输了太多次了。

被戳醒，逃课被堵，抄作业被抓，手机被没收——简直是奇耻大辱。

今天是本周最后一天，他必须扳回一局。

哪怕只是一局。

他在位置上坐下，余光往右边瞟了一眼。江寻还没来，桌面上空空荡荡，只有那本永远放在右上角的英语笔记。

沈夜盯着那本笔记看了三秒，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藏起来。

把江寻的笔记藏起来，让他着急。等他到处找的时候，自己再慢悠悠地拿出来，看他能怎么办。

对，就这么办。

沈夜伸手把那本笔记拿过来，迅速塞进自己的书包里。

刚塞完，教室门被推开，江寻走进来。

沈夜坐直身体，假装在看黑板，心跳得有点快。

江寻走到他旁边，坐下，把书包放好，然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早。”

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点清晨的沙哑。

沈夜用鼻子“嗯”了一声，眼睛盯着黑板，不敢往旁边看。

江寻没再说话，低下头，准备拿书。

他的手伸向桌角——那里原本应该放着英语笔记。

空了。

他的手顿了顿，然后转向抽屉，翻了翻。

没有。

他又翻了翻书包。

没有。

沈夜的余光一直盯着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找吧找吧，找不到的。

江寻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沈夜。

那双眼睛很黑，很静，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此刻那潭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

沈夜说不清那是什么。

“你看见我的笔记了吗？”江寻问。

沈夜摇摇头，表情无辜：“没看见啊。”

江寻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你书包里鼓的是什么？”

沈夜低头一看——书包拉链没拉好，露出一角浅蓝色的书脊，正是那本英语笔记的封面。

沈夜：“……”

江寻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夜的脸有点热。

“我、我就是帮你收着，”他硬着头皮说，“怕你弄丢了。”

江寻伸出手。

沈夜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把手伸进书包，把笔记拿出来，放在江寻手上。

“跟你开个玩笑。”他说，尽量让语气显得无所谓。

江寻接过笔记，翻开看了看，然后合上，放回桌角。

“下次别藏了。”他说，语气平平淡淡，“我记性很好，丢了也知道是谁拿的。”

沈夜沉默了。

他又输了。

而且输得比昨天还快。

第一节课下课，沈夜决定换个策略。

这次他要正面进攻——在江寻最擅长的领域打败他。

数学。

江寻不是年级第一吗？不是数学满分吗？那他就找一道数学题去问他，问那种特别难的，最好能把江寻问住。

他从抽屉里翻出数学练习册，翻到最后几页，找到一道标着“压轴题”的。

题目长得像天书，符号一个都不认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去问江寻。

他拿着练习册，转过头。

“江寻，这道题怎么做？”

江寻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题目。

然后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两下，写下几行公式，递给沈夜。

“先设未知数，然后套这个公式，解出来就行。”

沈夜低头看着那张草稿纸——字迹工整，步骤清晰，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

他看了三秒，发现自己还是看不懂。

“你、你能不能讲一下？”他问。

江寻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挪了挪椅子，靠近一点，开始讲。

“你看，这里先设x……”

他讲得很慢，很耐心，一边讲一边在纸上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睫毛很长，垂下来遮住眼睛，偶尔抬起来看一眼沈夜，像是在确认他听懂了没有。

沈夜一开始还在认真听，听着听着，注意力就跑偏了。

他发现自己盯着江寻的睫毛看了很久。

很长，很密，像两把小扇子。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听懂了吗？”江寻问。

沈夜回过神，连忙点头：“听懂了。”

江寻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奇怪的光。

“那你自己做一遍。”

沈夜愣住了。

自己做？

他低头看了看那道题，又看了看江寻，又看了看那道题。

“我、我等会儿做。”他说。

江寻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个目光太干净了，干净得让沈夜心虚。

他拿起笔，开始做。

第一步，设未知数——对了。

第二步，套公式——对了。

第三步，解方程——卡住了。

他算了半天，算出一个数，写上去。

江寻看了一眼，说：“错了。”

沈夜低头看着那个数，又看了看江寻。

“哪儿错了？”

江寻拿起笔，在他的草稿纸上圈了一下。

“这里，符号错了。应该是负号，你写成正号了。”

沈夜盯着那个圈，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划掉重写。

算出来的结果，和江寻刚才写的一样。

“对了。”江寻说。

沈夜看着那个结果，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是他第一次自己做出一道压轴题。

虽然是在江寻的帮助下。

但好像……还挺有成就感的？

他把练习册收起来，坐直身体，表情尽量平淡。

“谢了。”他说，声音有点闷。

江寻没说话，继续看书。

但沈夜余光瞥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那个弧度，沈夜现在已经很熟悉了。

是笑。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夜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今天一定要赢一次。

正面进攻不行，那就侧面迂回。

他决定用篮球打败江寻。

体育课上，他要在江寻面前展示自己最擅长的东西，让他知道，校霸也是有长处的。

吃完饭，他找到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