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沈夜走进教室的时候,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昨晚他打游戏打到凌晨一点,不是因为想打,是因为作业没写完。
不是不想写,是真的写不完。
数学卷子最后三道大题,他对着看了半小时,一个字都写不出来。英语作文要求一百二十词,他憋了二十分钟,只憋出个开头。语文默写倒是简单,但他把《琵琶行》背串了,把“大弦嘈嘈如急雨”写成了“大弦嘈嘈如打雷”。
写到凌晨一点,他还是没写完。
最后他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抄。
反正明天早点来,抄苏然的。
对,就这么办。
他在位置上坐下,余光往旁边瞟了一眼。江寻还没来,桌面上空空荡荡,只有一本英语笔记放在右上角。
沈夜盯着那本笔记看了三秒,心里忽然有点虚。
要是让江寻知道他抄作业……
不对,他为什么要怕江寻知道?
他又不是江寻的儿子。
他坐直身体,给自己打气:抄作业怎么了?哪个高中生没抄过作业?这是合理利用资源,是效率最大化。
正想着,教室门被推开,江寻走进来。
沈夜的视线不自觉地追过去。
阳光跟着他一起涌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他今天校服里面换了件深蓝色的T恤,领口露出一小截,衬得皮肤更白了。头发有点乱,像是被风吹的,几缕碎发翘在额角,看起来……
沈夜迅速收回视线。
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江寻在他旁边坐下,把书包放好,然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早。”
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点清晨的沙哑。
沈夜用鼻子“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江寻没再说话,从书包里拿出英语书,翻开,开始背单词。
沈夜偷偷观察他的侧脸——睫毛很长,垂下来遮住眼睛,嘴唇轻轻动着,无声地念着什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层细细的光晕,能看见皮肤下面隐约的血管。
好看。
这个念头又冒出来了。
沈夜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移开视线。
第一节课是数学。
沈夜趁着江寻不注意,偷偷从书包里掏出苏然的卷子。
昨天他就跟苏然说好了,早上来了借他抄。苏然虽然一脸“你居然沦落至此”的表情,但还是答应了。
沈夜把卷子压在课本下面,偷偷摸摸地抄起来。
他抄得很快,笔尖在本子上沙沙地划过,眼睛时不时往旁边瞟一眼,确认江寻没有发现。
江寻正在做笔记,低着头,很认真,完全没有往他这边看。
沈夜松了一口气,继续抄。
抄到第三题的时候,旁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第八题选B,你写成D了。”
沈夜的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黑线。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旁边。
江寻正看着黑板,表情平静,握笔的手在草稿纸上演算着什么,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沈夜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三秒,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我在抄?”
江寻没转头,只是嘴皮子动了动:“看见的。”
“那你刚才不说?”
“刚才你抄的是对的。”江寻说,“现在错了。”
沈夜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卷子——第八题他确实写成了D,正确答案是B。
他深吸一口气,把D改成B,继续抄。
抄到第七题,旁边又传来一个声音:“第十题答案是C,你写的A。”
沈夜的手又抖了一下。
他转头,瞪着江寻。
江寻还是没看他,但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那个弧度让沈夜想起自己养的猫——每次抓到老鼠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
“你能不能一次说完?”他咬牙切齿。
江寻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黑,很静,里面有一点淡淡的笑意。
“一次说完,”他说,“你就抄得更快了。”
沈夜愣住了。
什么意思?
他想了想,忽然明白过来——江寻是在故意拖慢他的速度,让他不能一次性抄完。
这个人。
这个人太阴险了。
“我又没抄你的,”沈夜压低声音,“我抄苏然的,关你什么事?”
江寻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苏然的答案,错的比你对的多。”
沈夜:“……”
他发现自己又输了。
第一节课下课,沈夜只抄完了半张卷子。
他愤愤地把苏然的卷子收起来,准备第二节下课继续。
刚站起来,就看见江寻也站了起来。
“去哪儿?”沈夜下意识问。
江寻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奇怪的光。
“厕所。”他说,“你要一起?”
沈夜的脸有点热。
“谁要跟你一起。”他坐下,“快去快回。”
江寻没说话,走出教室。
沈夜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江寻的作业还没收。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江寻的书包就放在椅子上,拉链开着,里面露出一角卷子。
沈夜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犹豫了三秒。
然后他伸出手,把那张卷子抽了出来。
翻开一看——全写完了,字迹工整,答案完整,每道题旁边还有批注。
沈夜盯着那张卷子看了五秒,然后做了一个决定:抄江寻的。
江寻的答案肯定是对的,抄他的比抄苏然的强。
他拿出自己的卷子,准备开始抄。
刚抄了两道题,教室门被推开了。
沈夜手忙脚乱地把江寻的卷子塞回去,坐直身体,假装在看黑板。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他旁边停下。
“你刚才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