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在江寻的侧脸上勾出一道明亮的轮廓。睫毛被照成浅金色,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他正看着黑板,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听英语课,倒像在听什么关乎人类存亡的讲座。
沈夜到嘴边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他移开视线,看向黑板。
不是因为听话。
是因为懒得跟书呆子计较。
绝对不是因为那个侧脸让他莫名其妙想起小学时养过的一只白猫,安静,漂亮,但挠人特别疼。
下课铃响的时候,沈夜一秒复活,站起来就要往球场冲。
“作业。”
身后传来两个字。
沈夜脚步一顿,回头。
江寻正把英语笔记本合上,抬眼看过来:“晚自习前交。”
“……”
沈夜看着那个表情平淡、语气平淡、连眼神都平淡的人,突然明白周敏说的“改造计划”是什么意思了。
这不是同桌。
这他妈是典狱长。
“知道了。”他随口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身后,江寻低下头,翻开笔记本,在扉页的角落里写了一行小字:
“第一天。话很多,但不算讨厌。”
中午吃完饭,沈夜被苏然拉着在走廊上晒太阳。
“听说你新同桌是江寻?”苏然叼着根棒棒糖,一脸八卦,“年级第一那个?”
沈夜懒洋洋靠着墙:“不认识。”
“卧槽,你连江寻都不认识?”苏然震惊了,“人家高一高二稳坐年级第一,数学从来都是满分,长得还好看,不知道多少女生——”
“说完了吗?”沈夜打断他,“说完了我去打球。”
“诶你急什么——”苏然拉住他,“我就是提醒你,那人是真的狠,你别跟他对着干。”
沈夜嗤笑一声:“就他?”
话音未落,他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从楼梯口上来。
是江寻。
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像是刚从小卖部回来。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
“球鞋挺好看。”
沈夜一愣。
江寻脚步没停,已经走过去两三步了,才补完后半句:“可惜配色不太搭。”
沈夜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鞋。
限量版AJ,他攒了两个月零花钱买的,全校就这一双。
配色不搭???
“他什么意思?”沈夜转头问苏然。
苏然咬着棒棒糖,一脸无辜:“可能……在夸你?”
“他在骂我!”
“不至于吧,人家年级第一,骂人这么委婉的吗?”
沈夜看着江寻消失在教室门口的背影,莫名觉得牙痒痒。
这个典狱长。
有点东西。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沈夜惯例没写作业,惯例趴在桌上睡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多了件东西——一件校服外套,搭在他肩膀上。
他愣了一下,坐起来,看见江寻正埋头写着什么,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
外套是他的。
沈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怪怪的。
他把外套扯下来,随手扔回去。
“谁要你的衣服。”
江寻头也不抬,伸手把外套接住,叠好,放在桌角。
“谁说是给你的。”他翻开下一页练习册,“我只是拿出来晾晾,自己搭上来的。”
沈夜:“……”
他发现自己完全吵不过这个人。
不,不是吵不过。
是这个人根本不屑于跟他吵。
下课铃响的时候,沈夜站起来就走。
走到教室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江寻还坐在位置上,正在收拾书包。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侧脸染成暖橙色。睫毛还是那么长,还是那么安静,像一幅画。
沈夜收回视线,在心里默默发誓:
“江寻是吧?你等着。我一定会抓到你的把柄——让你知道,校霸不是那么好管的。”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江寻正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二行字:
“第一天补充。把外套给他了,虽然没承认,但他没扔。有进步。”
他还不知道的是,那个他发誓要抓到把柄的人,将会在未来的一年里,成为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更不知道的是,这个人现在正在用小号,在某个文学城网站上,疯狂地追更一个叫“江上月”的作者——而那个作者,此刻正坐在他旁边,嘴角弯起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弧度。
窗外的夕阳把整个教室染成暖橙色。
九月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操场上的桂花香。
高三,就这样开始了。
他们的故事,也从今天,正式翻开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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