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点没?”江敛抚着他脸颊。
他眨了眨眼,舌尖上的疼好像真的消了大半,有些惊喜道:“好多啦。”
“笨,下次直接吐出来,还好不严重。”他捏了捏曲悠的鼻尖轻责,随即将吹凉的糖芋苗递给他,“慢点吃。”
闻言,曲悠接过碗,知道自己方才钻了牛角尖,嗫嚅着应道:“我错啦……”
见江敛表情还有些冷,他急忙舀起一块,讨好似得送到他唇边:“相公先吃。”
江敛叹了口气,捏住他举着勺子的细手腕,吃下那块芋头丁。
曲悠这才放下心,开始吃起来。芋头丁炖得软糯,入口即化,红糖的甜混着桂花的香,在舌尖上徐徐弥漫。
“好吃!”
“那你多吃点。”
“不要,要相公和我一起吃……”
两人分吃完了一份糖芋苗,又沿街吃了桂花糕和鸭血粉丝汤,才缓缓走到租船的地方。
租船的小亭子前排着长龙,乌篷船一艘接一艘被撑走。他们等了好一会儿,眼睁睁看着最后一艘船被人租走,船夫摇着长篙悠悠滑进河里,船尾涟漪渐渐消隐。
曲悠:“……”
江敛:“……”
其余人纷纷摇头散去,曲悠的沮丧几乎写在脸上,唇角微垂,扯了扯江敛衣袖:“相公……我们明日早些来吧。”
“恩人!”
打算打道回府的两人回头,王大海正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几步跑到他们面前。
“恩人!真巧啊!是来租船的吗?”他说着,忽然注意到曲悠神情低落,愣了一下,“这是……没租着?”
曲悠赧然点头:“今日人多,船都租完了。”
王大海一拍大腿,咧嘴笑道:“嗐!这事儿好办!二位稍等!”
他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转身就往小亭子里跑。
曲悠和江敛对视一眼,跟了过去。只见王大海跟亭子里的人说了几句话,那人便探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
王大海跑回来,满脸得意:“搞定了!一会儿就有一艘船空出来,专门给你们留着!”
曲悠愕然:“这……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王大海一挥手,“恩人救了我命,这点小事何足挂齿!这租船的营生是我本家兄弟开的,一句话的事!”
曲悠和江敛执意要给钱,王大海死活不肯收。
曲悠急了,小脸绷紧,肃然道:“王船长,你这样我们以后都不敢见你了!本无船可租,你帮我们寻来了船,已经是天大的人情。这钱你必须收下,不然我们就不坐了。”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引得江敛都侧目看了过来,曲悠面上不显,手却绕到身后轻轻摇了摇他的手。
王大海拗不过,只好收了,嘴里嘟囔着:“恩人你们真是……太见外了……”
少顷,一艘乌篷船悠悠驶来,船头缀着红绸,船夫笑眯眯拱手:“二位客官,请上船吧。”
“预祝恩人玩得尽兴!”王大海在一旁笑道。
“多谢。”
二人登上这艘明阔了将近一半的船,船篷是轩敞的方形,里头两侧开着雕棂小窗用以赏景,下方设有嵌着软垫的座椅,中间摆着张矮几,搁了些糕点茶水。四面都挂了纱帘,此时被束了起来。
船身轻轻一晃,离了岸。
两人没先急着往里坐,而是并肩坐在船舷边,曲悠自然地偏过身子枕在江敛肩上,一只小臂闲闲地搭在木框上,指尖垂落抚着水面。
波光粼粼的河水被化开圈圈涟漪,倒映在他眸中。
两岸青瓦白墙,高低错落,偶尔有一扇窗开着,窗台上晒着点东西,红的辣椒,黄的玉米……给那片青白添了些鲜亮的颜色。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河面渐渐宽阔起来,两岸的人家也稀疏了,大片大片的芦苇冒了出来,白绒绒的芦絮随风飘舞。
“进去坐?”
曲悠伸手,轻轻接住一瓣飞来的芦絮,轻声道:“好。”
两人入篷内坐定。
一开始还是规规矩矩地肩挨肩,欣赏河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也不知怎的,曲悠忽然就被抱坐到了江敛腿上。
他也没觉得奇怪,将双膝分开落在江敛两侧,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如猫儿般乖乖趴在肩头,透过小窗继续看外面的风景。
这般微微塌下腰肢的姿势,让脊背至腰窝处陷出一道弯月弧,下方圆润却绷紧棉缎,撑起饱满的弧度抵在江敛腿上,随着船身的轻轻晃荡有若无地轻轻蹭着。
不多时,曲悠脸颊上浮起一层薄红,睫羽轻颤,像是受不住般难耐地小声唤道:“相公……你的……”
江敛没有应声,侧头在他脖颈上亲了一下,那片肌肤像被火燎了,羞涩的红晕顷刻蔓延至耳根。
明明也没做什么,曲悠却觉得浑身骨头像被抽走了似的,软得不像话,只能无力地攀附着身上的人。
“嗯……”
一声轻吟落在耳畔,江敛搂紧了他的腰,长臂一伸,勾落了那两面能望见船夫和船头的帘子。
船篷里陡然暗了下来。
唯独小窗前的帘子还敞着,透进一脉天光,可曲悠只觉得眼前一片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