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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半年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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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林窑的陈老爷子收徒了!

不过半日,消息便风一般传遍了平阳府,往日清静的窑场,一时间几乎被踏破门槛。

一半人是由衷欣喜,雨过天青不会绝迹了!

一半人是满心好奇,谁得了老爷子的青睐?

这么一瞧,嚯,居然是个不过十七八岁,眉眼清润气质干净的外乡小哥儿。

不论外界如何议论纷纭,曲悠已然踏踏实实地跟着陈老爷子学手艺了。

拜师那日简单却郑重,他在何师傅与李掌柜的见证下,向端坐椅上的陈老爷子奉上拜师茶,叩首行礼。

老爷子接过茶盏轻抿一口,素来紧绷的面色稍稍舒展,将一只自己早年用惯手柄磨得光滑的修坯刀递给曲悠。

“工具如手足,爱惜之,熟悉之。”

“是,师父。”

自此,曲悠的日子,便尽数献给了陶土与窑火。

江敛在离窑场不远的地方,寻了处僻静小院安住,起初只定下三个月租期。

未曾想,这一学,便是整整半年。

学艺之初,远没有曲悠想象中那般风雅有趣,尽是些枯燥耗力又磨人心性的基础功夫。

每日辰时,天刚透亮,他便要准时抵达窑场,将工人挑来的瓷土一遍遍筛滤、浸泡、揉打、挤净气泡,直到泥团细腻柔韧,软硬适中,再仔细包好静置数日让泥性稳定。

这活儿极耗力气,陈老爷子教得又严苛,半分情面不留,不过半日,曲悠的胳膊便酸得抬不起来,掌心也磨得发红。

江敛全都看在眼里,夜里总要替他用药油揉按许久。曲悠有时累极了,按着按着便靠在他怀里睡过去,眉头轻轻蹙着,侧脸安静又脆弱,瞧着格外令人心疼。

这样一来,两人就茹素了许久。

这夜,曲悠被揉按妥当,缩进温暖被窝,睡意刚涌上来,却忽然想起两人已经很久没有温存了。

每日江敛总是先他一步醒来,即便挺立不消,也只在他睁眼时静静抱他片刻,便起身给他打水洗漱,带他去街上用过早食后再送他去窑场。

曲悠心里一愧,才发觉自己满心满眼都是陶泥,竟忽略了江敛。

他悄然翻身跨坐在江敛身上,凑到他耳边,软声唤:“相公……”

长长的青丝垂落,拂过江敛的脸,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江敛在黑暗中睁开眼,稳稳扶住他的纤腰,低声应道:“嗯?”

曲悠不说话,贴在他颈窝慢慢蹭着。

“怎么了?”江敛的手掌顺着腰向上,抚过单薄的背脊,停在微微凸起的肩胛骨上轻轻揉按,“今天很累?”

曲悠摇摇头,耳尖一点一点烧红,细声问:“相公,你是不是……忍很久了?”

江敛指尖一顿,“怎么问这个。”

“我每日醒来,都察觉到你……”曲悠撑起身,在朦胧夜色里望着他模糊的轮廓,唇瓣微微发颤,羞赧却认真:“都那样了,也不要我……”

最后四个字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是含在嘴里。

江敛沉默片刻,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摩挲着腕内侧细腻的皮肤,那儿藏着颗小痣,即使在黑暗中看不清,他也记得清清楚楚。

“你每日辰时就要到窑场,揉泥费手费肩,夜里若不歇好,白日撑不住。”

曲悠心头动容,又俯下身,慢且认真的开口,“相公每天打理琐事,做生意,还要接我送我,帮我按手按肩,给我准备那么多补身子的……”

江敛抬手轻抚他脸颊,随即将滑落的碎发别到他耳后。

曲悠眼圈微红,笨拙地寻到他的唇,探出软舌轻轻舔着,一遍又一遍地软声呢喃,“相公……相公……我要。”

江敛心疼他每日如此辛苦,但也不是柳下惠,此刻妻子主动依偎央求……

他扣住曲悠的后颈,轻易含住那条笨舌。只是心下好笑,成亲近一年,他的小妻子还是没学会,这般生涩地任他吮吸舔舐。

吻从唇边蔓延到鼻尖、眼尾、耳垂,一寸一寸温柔缱绻。

曲悠被亲得浑身发软,腰肢轻轻塌下,整个人伏在他身上。

就在江敛想起身抱他时,曲悠偏过头,细白的指尖抵在他胸口,轻轻推了推,“我来。”

江敛便不动了。

他好整以暇地躺回去,望着身上的人,不知这个他来是怎么来。

曲悠垂着头,很认真地调整。

…..。

一次便够了。

江敛看着他那双眼,瞳仁涣散,睫羽湿成一簇簇,唇也还张着,粉的舌尖隐约露出一点。

他将人放下,起身拧了帕子,替曲悠擦拭,因着这次是他自己主动,很是和缓,只晕开一层薄粉。

拭净了,江敛将人揽进怀里,亲了亲他的眼眸,低声哄:“睡吧。”

即便自己还没出来。

曲悠放松地窝在他怀里,他累极了,眼皮沉沉往下坠,很快陷入了深睡。

-

除了练泥,便是辩土。老爷子弄来七八种不同的瓷土样本,让曲悠眼看手摸甚至鼻嗅去分辨其色泽,粗细和黏性。

起初曲悠只觉得眼花缭乱,那些土都是灰扑扑的一团,老爷子也不急,只让他每日反复对比,偶尔提点一句。

渐渐的,曲悠竟真能闭眼,用手分辨出是哪种瓷土。

这般过了月余,老爷子才让他重新坐回拉坯机旁,学习定中心。

泥团放上转盘,脚踩踏板手扶泥坯,在旋转中找寻最平衡的一点。本就只体验过一次的曲悠,自然失败了一遍又一遍,满手满身都是泥点,像个沾了土的小团子。

可他从不抱怨,只是抿着唇,不言不语,默默地将塌掉的泥团收起重新揉好再放上转盘。

江敛得空时,便会提前半个时辰来窑场外等他,隔着矮墙,看那个纤细却韧劲十足的身影一遍遍重复相同的动作。

曲悠学得不快,却极为扎实。他天生有一种沉静的禀赋,之前学字学算术也是如此,不贪多,不求快,不浮躁,把老爷子示范的每一个动作和要点默默记下,然后在自己的泥坯上反复揣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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