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延...失踪了?!”
顾辞时脚步急促,走向将头低进了胸前,跪在地上的林止引。
牙关紧咬,林止引的身体都在颤抖,“是,连延和冷灼荼都不知所踪,我最后在悬崖上,只找到这些碎剑...”
碎片上的点点猩红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双眸,顾辞时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案上的柳知仁。
直到现在她仍是一言未发,连头都未曾抬起。
可那腮边因紧咬而鼓起的肌肉轮廓,和那早已停下翻阅握在桌下的手能昭显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那低下头遮掩的眼睛,一定是红红的,顾辞时心想。
给她时间。
顾辞时平复心情,又向林止引开口道,“止引,将你所知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说来。”
林止引声音颤抖,将姬灵所说与自己所见悉数告知。
“是止引无能!救不回师妹们...还错过了机会,让那入口完全关闭...止引自愿受罚!还请宗主尽快出手,找到连延她们!”
林止引双目猩红布满可怖的血丝,咬着牙一字一句恳求,将额头响亮地磕在了地上。
手心手背都是肉,顾辞时又怎忍心看林止引这般自责的癫狂模样,忙上前想扶起林止引。
“止引!这本就不是你的过错,你这般,是想让我们这帮老东西再痛心一些嘛!连延我们自会去找,她的体质你也不是不知道,会好的,不会出事的...”
林止引却无颜起身,眼眶再也兜不住,两摊水痕滴在了明亮的地砖上,“连延本就特殊,自来时便无法无法制得名碑,现在,连...连她此时是生是死都不知!”
顾辞时的喉中也有些梗塞,寻常门徒入宗时会配置专属名碑放在宗堂,据名碑亮暗可知安危,可连延无论用什么方法都绑定不了,此时甚至不知她是否...
“花律峰主带回的峰内的那群人是怎么回事。”
柳知仁的面上看不出什么,呼吸平稳,突然开口问道。
林止引直起身,似是没想到宗主会先询问花律峰主的事。
愣了一下,努力压下心头情绪,仍拱手答道。
“其中一部分是那帮计划害人的散修,他们害的连延失踪,花律峰主气不过,便将人悉数‘请’来了...”
柳知仁低下头,手中捻着一直未曾翻过的书页沉思,半响。
“止引,去将此事交给戒律堂,对外宣称,峰主花律,藐视门规,擅自拘押禁锢,罚...”
林止引头猛地抬起,张嘴欲说些什么。
“罚禁足一年。”
柳知仁将书页合上,望向有些发愣的林止引。
“交代戒律堂这般与外界交代,但是,禁足的范围是整个玄泉宗这件事,就,不必宣扬了。”
闻言,林止引眼睛倏地睁大,心头一松。
且不说花律峰主平日里便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此次作为领队长老前去秘境的机会还是从各峰峰主那耍阴招抢来的。
连知音峰都极少踏出,这整个玄泉宗的范围,罚了简直跟没罚一样,却又能堵住上山讨伐众人的嘴,顶多只能在背地里蛐蛐些。
“连延和冷灼荼的事情我们这些长辈会去解决,止引,”柳知仁面上露出几分显而易见的忧心。
“你不必担心,更无需自责,把我交代你的事做好便可,其它的,我们会想办法。”
林止引又怎么会不明白柳知仁让她亲自去戒律堂只是为了不让她有时间多想。
低下头,深深闭眼,挤干眼眶中最后一滴温热。
出了门,她就必须是玄泉宗最出色的首席,最独当一面的大师姐。
她不能露怯。
拭去面上的脆弱,林止引星目微抬,目光炯炯,拱手行礼。
“是,止引领命!”
顾辞时望着林止引离去的背影,不禁叹了一口气,丝毫不隐面上忧心之色。
“我们平常给止引的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身为未来玄泉宗的宗主,这是她必须经历的。”
“那也还早着啊...”
柳知仁移开眼神,不去看顾辞时。
直到顾辞时以为柳知仁不会回话,柳知仁才似不经意间低声回了一句,“不早了...”
顾辞时的注意力总是会分一些在柳知仁身上的,她自然也听见了。
心间又涌上熟悉的恐慌。
她总是这样,若即若离,让人好似永远也抓不住、看不清。
有些事柳知仁没告诉过她,几百年间的相处也让她习惯了只在一旁看着她就好,她不会去多问。
患得患失的日子,她就这般过了百年。
可习惯了,也还不错,不是么?
顾辞时苦笑一声。
“辞时,”
她叫的不是什么顾峰主,是她的名字。
“辞时可愿替我去拜请三清宗,求卜她们二人的安危下落?”
柳知仁面色温柔,直直望向顾辞时眼底。
倒是把顾辞时...整不会了...
深呼吸,轻咳一声。
“咳,你不开口,单单是为了连延她们我也是会去的。”
“嗯,我知道的。”
柳知仁目不转睛。
“此行前,去灵丹阁一趟,让许峰主伴你,倒也安全一些,毕竟我玄泉未曾与它宗深交,我总归还是有些不安心。”
哦,她担心我。
虽然小连延还在失踪中,但顾辞时的嘴角还是快要绷不住了,差点笑出来的时候突然意识到。
“找许长钦为什么要去灵丹阁???”
柳知仁眨眨眼,“自上次连延筑基之时捅破了她们之间的勾当,许长钦就被温玉扣到鼎里,带回了灵丹阁押禁,此时应是还活着。”
顾辞时:......我说怎么这么长时间没看见她...
“不对啊!许长钦一个破镜巅峰半步化神的剑修飞不过一个破镜中阶的丹修,能被温玉抓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