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仁低下头,不回应,片刻又开口道。
“速去速回,早日知晓下落,玄泉宗上下也能安心些。”
“哦哦。”
顾辞时也没多想,没要找答案便算了,还是柳知仁的安排和连延更重要些,转身就去了灵丹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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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连延盘坐在冷灼荼对面。
冷灼荼正在调息,旁边是早已被水浸湿浇灭了的柴堆,此时却也被传出的热流烘干了。
她的额上尽是冷汗,擦过脸颊,顺着尖细的下巴滴下。
风连延每每起身想帮她擦掉,可最终都坐了下去。
她怕惊扰了她。
面上的痛苦极力忍耐不得,仍不时溢出短促似叹息的闷哼。
可风连延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在如烈火般炽热的冷灼荼旁与她一同接受热浪的灼烧,好似这般就能帮她分担一些疼痛。
风连延没有注意过了多长时间,偶然抬头,只知已月上中天。
冷灼荼周身的热意渐渐消散,一丝鲜红血迹出现清冷皎洁的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你怎么样了!”风连延忙接住神情恍惚快要坐立不得的冷灼荼,试探着观察她的面色。
冷灼荼靠着风连延调息半刻,眼眸睁开,里面是化不开的疲惫,喉头滚动,压下其中猩甜,抬手拭去唇角那抹血红。
“已无大碍。”
脑后绵软的触感实在明显,让人无法忽视。
粉白的耳尖微红,忙直起身,冷灼荼从风连延怀中退出。
“只是没想到这火毒竟是越发频繁,也越发剧烈了,本还觉得此行秘境不会复发...”
风连延眸中闪过一丝自责,张张嘴,没说什么。
“已然深夜了。”冷灼荼突然望向星空。
“嗯,这海上的星星很漂亮。”风连延也抬起头,用双眼去看这对于她而言极少的盛景。
起身,冷灼荼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从纳戒中取出一柄短匕,俯下身,在地上画着什么。
风连延也一个弹射,起身探头去看。
冷灼荼指了指地上的标记,“此向为北,我们所在之处有这鸡脚猪,晚间阴冷,潮水退散,想来应是地处沧溟海。”
闹了半天人家搁这看星宿呢,她还以为纯欣赏...
挠了挠头,随意问起,“沧溟是在哪啊?”
冷灼荼仍盯着空中星象,嘴上答道,“这海是海底妖族的据地,海下有条暗河名沧溟川,沧溟海也由此得名,若说起来...”
冷灼荼目光微凝,“我曾于一古籍中知晓,这沧溟川在妖族中,类似于玄泉,可究竟怎么像,却没再多做记载了。”
风连延净净听冷灼荼说完,面上露出准备捧场的惊叹,拍拍手想要开始赞叹冷灼荼的学识渊博。
可还没等她开始捧哏,便意识到一件事。
“额,我们在沧溟海,沧溟海又是海底妖族的根据地。”
看冷灼荼点点头,风连延继续捋着关系。
“而据我所知,妖族又与人族间隙颇深,两族多年未曾踏足彼此地界”
冷灼荼抿唇,斟酌一瞬,“准确说是踏足彼此境地的异族多是被无声杀掉,或是驱逐而走。”
风连延眨眨眼,奋力扯动嘴角,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所以咱们要是被发现出现在这沧溟海的中间,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冷灼荼也眨了眨赤红琉璃般的眸子。
“妖族与妖兽不同,自诞生之时便有灵智,与崖上那蠢笨的独角妖兽不同。”
垂眸思考了一瞬,而后抬头一本正经地看向风连延。
“这般想来,应是没有师妹所说的风险的。”
风连延:...怎么感觉你看起来还挺希望没有活着的风险的...
“师妹莫怕,东瀛位处此地东方,既已知晓方向,把握便大了些许。”
风连延沉默一瞬,从纳戒中摸出绫带,久违地系在脑后,深吸一口气。
“犹豫就会败北!你我姐妹二人今日联手,便趁月黑风高偷渡出海,妖族焉有反应之时?!”
从纳戒取出飞船,一跃而上,拍了拍身后,“快上...诶等等。”
风连延又从船上跳了下来,把冷灼荼搭的居所整个收起来。
“嘿嘿,你亲手搭的,我还没住过呢,等回去试试睡感。”
风连延又跳回船上,“快上车!老船长带你横渡沧溟!”
张了张嘴,冷灼荼也没说什么。
走了几步,侧坐在风连延身后。
“抓稳喽!”
嗖————
飞船一下子窜出老远,身后的孤岛一瞬之间变成虚影,而后汇聚成远方的一个点。
可也只安生这一会了。
下一秒,海面震动,骇人的轰隆声从海洋深处向上飞跃,咆哮,似要撕碎一切。
快得来不及反应,一道横亘江海的水幕从水面拔升而起,顷刻间汇聚成一人粗的水柱。
而后顺着风连延的轮廓变换成人形,准确无误地悉数砸向风连延。
精准得甚至冷灼荼的衣服上都没有溅到一滴水。
风连延被突如其来的巨力砸进水面,可那水柱却不罢休。
转了个弯,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将风连延向深海里按去。
风连延在莫名其妙被灌满水而晕厥之前脑子里想的全都是一句话。
——果断真的就会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