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连延心理活动极其丰富,面上却丝毫不显,“啊,没事没事,只是看着天色,晨钟应该快响了,感叹一下时光流逝。”
说完,还装模作样叹了口气。
冷灼荼不语,只一味地偏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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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灼荼屋内。
风连延跟着冷灼荼一同进了屋,关上门,面对冷灼荼询问的视线,开口问道,“对了,你这伤可有什么法子医治?”
冷灼荼垂眸沉思,“火毒暂且压制下去了,只是运功中断,气血逆行,暂时损了些修为罢了。”
风连延面露担忧,“损了多少。”
冷灼荼斟酌了几番,“现方约莫筑基上阶。”
“姐在妙手峰有点小人脉,她们能治么?”
冷灼荼摇摇头,斩钉截铁回绝,“不可,师长曾叮嘱,我身体的状况不可为外人知晓。”
风连延情绪一下激动起来,“那难受就自己忍着啊!你这什么师傅啊!”
冷灼荼语气微弱,“师妹不可,身为晚辈,妄议自己的师长,不和于礼。”
深吸一口气,憋在胸口,深深叹出,“...好,不说它们。”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恰此时屋外晨钟三声响,紧接着院内出现些许动静。
风连延疑惑,与冷灼荼对视一眼,推开屋门。
是柳知仁带着林止引来了,顺便还有顾辞时。
推开房门,她们三人正背对着她俩,听见声音,转过身来。
“你屋子不是都修好了么?怎么还呆在人家那?你这...”顾辞时说着,突然眉目一凝。
“小冷你的修为...”
风连延一脸疑惑,“小冷是指?”
“诶别插话,都是玄泉宗的人了,更别说还和你作伴,总不能还叫人家大名,多生分,这称呼还是我们私下偷偷一起定的...”
“咳咳——”柳知仁出声打断。
冷灼荼俯身行礼,“晚辈只是上次修炼之时不查,走了乱子,致修为境界下跌到筑基,并无大碍。”
闻言,柳知仁和顾辞时对视一眼,看向风连延,“是不是你捣的乱?”
风连延一脸无语,“我平时是缺德了点,但真正缺德的事我什么时候...”
“你没少干。”柳知仁面无表情拆台。
顾辞时将手中折扇一展,“不过小冷这倒当真是巧了,近日人间那东瀛城最西面天际映红,异象频生,据三清道宗那边推算是那千年前曾现世的邱泽秘境。”
顾辞时将扇面翻转,遮住半面,“说巧呢,是因为这秘境只允许筑基以下修为之人进入。”
风连延抢答,“那我俩正好一起去呗!”
顾辞时唰一声将折扇收起,抬起手往风连延脑门上一敲,“你当是出去玩啊!秘境空间与外界不通,换言之,你若是死在里面,也无人知晓。”
柳知仁面上带上几分严肃,“邱泽秘境机缘莫大,可暂且不论秘境中是否会有心怀不轨之人,东瀛城本就临海,是凡间帝王城池中人族与海底妖族交界之地。”
顾辞时补充道,“现今人族与妖族、魔族间隙颇深,常有摩擦,此行怕是不会太平,所以,你得向我们证明你有这个能力。”
闻言,风连延第一时间回头看向冷灼荼,只见她也正看着她,分毫不差。
风连延轻笑一声,向着持剑的林止引走去,“林师姐你可也看好了!”
风连延腰肢一转,顺势拔出林止引手中的剑。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一式毕,剑光翻转,风连延将剑身反剪,飞身将剑柄方向对着林止引扔出。
接住,挽了个剑花,入鞘,林止引年岁小,到底是不如在场的两位老人能藏,当下脸上的激动之情就快抑制不住,除了接剑的手是稳得,再没有一处能看出平稳。
林止引的嘴唇嗡动,眼睫轻颤,半响说不出来话。
其实那两位也没比林止引好多少,但年纪大,能装。
还是顾辞时最先平复下来,开口道,“小连延,你...能使剑了?!”
风连延笑着,大大地点了点头。
“剑招从何处习得?”柳知仁上前一步,略带急切。
风连延挠挠头,“我也不知,拿起剑我自己就动起来了,而且我感觉毫无章法,好像我天生就会。”
柳知仁眸中凝重丝毫不减,眉心越皱越紧。
半响,转向冷灼荼,“小冷,你可要一同前去?这也是一份机缘,但你毕竟身体有恙,不用管她,全凭你自己抉择。”
“晚辈自是要去,问道之人,本就不应贪生怕死。”
“好,既然如此,我们便只好将有关邱泽之所知,尽数告知于你二人。”
“此次将由花律峰主和止引带队,此本卷轴有记录妖族之样貌习性,需得了解,尽量防止与其冲突,这本记载了千年前秘境开启时的一些事迹,但想来千年过去,参考的意义不大。”
“......”
“还有,既然你已然习剑,还需配一柄趁手的才是,只是...不能过好,恐招来祸端。”
“这简单,”顾辞时挥挥手,召出一排看着就很朴实的剑,“这是我小徒儿练手的时候做的,你挑一柄先对付着。”
风连延一眼看过去,没一柄喜欢的,干脆随手挑了一把,就放进纳戒之中了。
“行了,差不多了,十日后启程,你们准备一下吧,我和你柳宗主就先走了。”顾辞时拉着仍不放心想叮嘱几句的柳知仁,示意林止引一起走。
“哦哦拜拜。”
“晚辈恭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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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殿内。
“这还是小连延第一次要出远门。”顾辞时坐在窗边专给她准备的软榻上,望向窗外。
“那你还拉着我走,也不多叮嘱几句。”柳知仁批改着宗门事务,头也不抬。
“说多了我怕你舍不得呦...”顾辞时起身。
“不会。”柳知仁合上手边这本,拿起下一本,却迟迟不曾展开。
“近年灵气愈发浓郁,但这玄泉却越发安分不下来了,还有人曾言撞见了形似当年的墟鬼那般的东西,我私心倒也想让连延能安稳渡过,可她是飓主钦定的徒儿...”柳知仁眉间的愁绪浓得化不开。
顾辞时靠在桌案,伸手抚平她皱起的眉头,“只要你想...”
“不,”柳知仁推开了顾辞时的手,“以连延的性子若是我们不告诉她任何,把她圈养起来,她是会怪我们的。”
被又一次推开的顾辞时偷偷捻了捻指腹,感受残存的温度,随后又望向窗外苦笑一声,“那便,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