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不是为难过你了。”

最后，言雾道：“哥。”

少年的声音带着颤抖，像是要哭了。可他背对着娄峥，娄峥看不清他的神情，下意识伸出去想要搂住弟弟的手臂僵在半空，只能听言雾最后问道：“……你是不是受了很多伤？”

寂默半晌，娄峥才哑着嗓子道：“你不要管这种问题。一切有我。你马上离开，不要再来这种地方了。”

——

那个混乱时刻里的追问不了了之。

言雾和娄峥离开房间后迎面撞上了据说出差在外的费序，对方面色凝重，向这边快步赶来，在看到他们时明显怔愣一瞬，停下脚步。

“言雾。”他喊了一声，“先带他走。”

他的眼神落在娄峥身上。

娄峥锋利的视线立刻刀子般射向他，脸色冷了下来，上前一步挡在言雾面前：“我不会在这离开我弟弟半步。”

言雾没说话。

费序拧起眉，他向来不习惯与人交流，建议未得到采纳，冷淡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变化，声音淡淡：“随你。”

他转过身带领二人向前走，偏头对言雾道：“外面差不多安定下来了，你的朋友们我让阿蒙好好看着，不会再出什么问题。”

言雾：“谢了。”

“我应该的。”

顶着娄峥冷峻的目光，费序毫无波动，只是在和言雾偶尔挨着的肩膀被人强硬地挤开后，微微皱起眉。

没走几步，娄峥忽然一顿。

“你怎么了？”

言雾一把抓住他的手指，低声问道。

男人泛着血色的眼睛里充斥戾气，被言雾抓着的手指缩动一下，不正常地轻微抽搐着。

他抑制住即将崩溃失态的情绪，转过头避开言雾的眼睛，语调干涩奇怪道：“没事。”

“哥！”

言雾抓着他的手强行捋直他的手指，感受到颤抖，心脏一跳：“你怎么了？”

娄峥没回答，眼里的血丝越发明显。

他开始急促喘息，嘴唇颤动得说不出话。莫名强烈的未知的恐惧忽然纂取了他的心神，言雾强行抬手掰过他的头。

刹那间，他看见了那对呈不自然涣散状态的瞳孔。

言雾的手指剧烈地一抖。

高大的男人在跟言雾对视的一瞬间，微散的瞳孔里忽然挣扎着清明一瞬，下一刻，他忽然弓着背，脚下泄力一松，一头扎在言雾的颈窝里！

“哥？！”言雾失声喊道。

对方呼吸急促，过热的体温灼烫冰凉的皮肤，言雾下意识扶住他宽阔的后背。

从来没有见过娄峥这样异常的状态，他的心脏突突直跳。感受到抵在他脖颈处不断翕动抽搐的嘴唇和鼻翼，言雾忽然不寒而栗，结结实实打了个激灵。

“娄峥……”

言雾勉强扯开喉咙，眼神有些无助地看向脸色骤变、急匆匆走过来扶住娄峥的费序，声音惊惧，有些发抖。

“……你不要和我开玩笑。”

娄峥没回话。

“序哥。”

手背上忽然覆上温热的触感，言雾抬起头，望进费序清晰冷静的眼中。

“娄峥他是不是——”

“应该是误吸了点兴奋剂。”

费序打断言雾，垂眸与那双藏着深深的疲倦和莫名的恐惧的眼睛对视，看清了那人眼底最深处的请求。

他扯开了娄峥，不让他再靠近言雾。

“我带他去拿点药。”费序道。

他阻止了言雾要跟过来的动作，一手扶着娄峥，一手推了推言雾的肩膀，把他留在原地。

“序哥，”言雾问道，“娄峥怎么样。”

“没事，我让人送他回去了，休息一段时间，身体自行代谢一下就会好点。”费序低头给言雾倒了一杯水，推到他面前。

言雾呼出一口气，烦躁地敲了敲面前的玻璃杯。

办公室内沉寂了很久。

没有暖气的空间显得安静清冷，却又带着莫名的安心感，和费序一样的感觉。

言雾闭着眼睛，呼吸平缓，脸色苍白，难得放空了一会儿。

“你最后会被他抓住的。”费序轻声道，“如果你再留在宁海的话。”

“……”

“而且你要面对的是他最后的通牒，这一次不会简单，你会受很多罪。”

言雾睁开眼，干涩的眼珠动了动，久闭的视野里模糊几瞬才慢慢清晰。他看着面前一丝未动的玻璃杯，许久才道：“可我也真的没办法了。”

他不想离开，也不能离开。

他看着太多人离开，他不想再被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个个，或多或少因为他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