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钟声远远的敲响。
言雾蓦地睁大了眼睛，身体无意识痉挛一下，唇边逸出颤抖的破碎声响。
周迁喘着气，很少见的气息难平。
火烧一样的温度燎原烈火一般点燃了心海，像是傍晚时借风而动的微烛，刹那间点燃云中火，再也没有熄灭的时候。
“我爱你。”
周迁低低重复道，像是牙牙学语的孩童，执念着他所学会的第一句话。
汗珠顺着男生冷峻锋利的下颌滑落，滴在言雾的后心处，一路滑至最隐秘的入口，与他融为一体。
“你说我没办法学会爱，可机器人都懂得爱他的主人。”周迁哑声道。他将言雾翻过身面对自己，赤忱明亮的眼睛盯着他，“更何况我不是机器人。”
“我是人，我有心脏，有意识。”
“我还有你。”
他近乎虔诚地在言雾嘴唇上啄了一下，像是盖下一个印章。
“我会爱的，真的，你相信我。”
言雾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
周迁轻声道：“抱歉，我感觉到的太晚了。我——”
“不。”言雾突兀地打断了他，声音带着还未平复下来的起伏喘息，凝视着他，“很早。”
周迁比他们想象的任何一个时候就能感受到。
或许是在与言雾重逢的那几次，或许是在幼时相伴的那半年，又或是，他们最开始初遇时的那一面。
那个年幼漂亮的孩子被兄长抱在高高的上方，天光散落，小周迁眼中庭院中漂亮又神秘的雕像仿佛有了生命一样的时候。
“而且就算你感觉不到，永远也学不会，也没有关系。”言雾动了动无力的手指，轻轻搭在周迁撑在他脸旁的手臂。
山谷中昏困难行的雾从不嫉恨长风的自由。
他理解那份不同于世间任何一种事物的野性，痛惜那份不公的、被天生舍离的一部分情感。
他虽盼望那缕长风在途径他时稍为他停驻，也向往那可能与他一同逐日的未来，但他从未想过可以同风相融。
他曾以为自由的风终会远去。
像他身边的所有人，留不下，抓不住，追不上。
好在周迁从未离开。
“你赢了。”
言雾轻轻道。
他们早已为彼此不可割舍。他们会同进退，共明日。
他们将不再分别，以此可以抵挡所有别的伤害。
只要他在，就不再痛苦。
——
这天夜晚实在漫长。
言雾昏昏沉沉的从冗长沉默的梦境里惊醒过来，睁开了眼。
周迁昨晚收拾完他们又没有拉紧窗帘，微光照亮了室内。
酸涩的腰间横旦着男生的手臂，虚虚在细窄的腰腹处呈现出一种强势占有和保护的姿态，手指微曲扣在后腰上，指尖灼热，烫得那一小块皮肤都在隐隐发热。
周迁与他都未着寸缕，紧紧相贴。
男生晨起时的生理现象很明显，在言雾无力起伏的酸软的薄瘦小腹上。
言雾感到难以置信。
这人昨晚都那样过火了，今早还……
他轻缓地掀开被褥坐了起来，伸长手臂，绕过周迁的身体倾身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目光在柜面上还剩下的四五只小包装上，倏地凝住了。
“怎么了。”周迁醒了，哑声询问道。
眼睛都未完全睁开的人，手臂已经下意识抬起，重新绕着言雾的腰腹圈住他，宽大的手掌覆在温软的肤肉上，身体无意识地微微挺起，轻轻顶撞言雾压在床单上的大腿。
“周迁。”言雾声音还哑着，却像含着冷意。
他一把将周迁隔开一点，不让他蠢蠢欲动，眉目精致凌厉，指着那几个包装，语气不善：“你不是说没有了？”
周迁浑身都散发着一种餍足又有些未满的状态，像一只搂着老婆吃饱喝足晒太阳的大狼。他懒洋洋地扫了一眼那边，舌尖抵着上颚不动声色的转了一圈，拉住言雾的手蹭了蹭，面不改色：“昨晚太黑了，没看到。”
言雾：“……”
言雾有些羞怒：“你分明知道有，昨晚还直接……”
他忽地住了口，面色一阵青一阵红。
周迁挑起浓黑的眉毛：“直接什么？”
早上的时候他好像比较兴奋，完全不知道要收敛，一点点拱火。红头长枪抵在言雾身上，他一把将人拉回床上，搂着单薄柔软的胸膛，深深嗅着言雾的后颈，在言雾耳边哑声吐出几个字：“**？”
言雾声音厉色不足：“周迁！”
“对不起。”周迁对他认错向来诚恳快速，“但是我有帮你弄干净的，弄到地上的我昨晚也擦干净了，我……”
“闭嘴！”言雾热得快冒烟了。
周迁不依不饶。他对待言雾的感情向来单纯又好知，执着于探究言雾的每一点反应。此刻他困惑又真诚道：“但是不戴你也很舒服对不对？你昨晚都失……”
言雾反手一巴掌扇在他坚硬紧致的小腹上，然后一把攥住了他的。
周迁闭嘴了，只留漆黑深邃的瞳眸专注地盯着他，眼里的困惑比那杠子硬枪还让言雾心跳加速。
他许久没有动作，周迁燥得难耐，抿唇自己在言雾手中撞了几下，顶得言雾一下回过神。
“来吗？”周迁诚恳地望着言雾，“阿雾，最后一次。”
好熟悉的话，昨晚的时候他起码听了三次。言雾最终还是屈服于年轻的本能，躺在床上喘息着想。
这一次昏睡过去一直到第二天他都没有醒来。
临结束前，他还记得周迁第二天早上要去比赛的事，拉着周迁帮他冲洗的手腕哑声让他定闹钟，第二天叫醒他。
可第二天醒来时身旁已经温凉了。
房间里的暖气还开着，加湿器缓缓喷着水雾，细微的声响并不起眼。
言雾揉了揉睡得发胀的眉心，有些疲惫地坐起身，翻看周迁早上五点临走前给他发的信息。
长长的一串生活须知，言雾上下滑动几下才翻到底，抿了抿唇，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意。
他退出微信，回到主界面，这才发现，信息图标上忽然出现了不少未读标识。以为是手机欠费的短信通知，言雾随意点开，目光忽然一凝——
那是一个陌生号码，里边没有任何文字，只有几张图片。
几张画面昏暗但清晰的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