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鼻息彼此纠缠,炙热的温度在两具年轻的身体里肆意冲撞。
接吻时所分泌的多巴胺和肾上腺素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多,尤其是他们第一次这样无所顾忌地在外边的时候。
言雾喘息着松开周迁的嘴唇。
原本浅淡的薄唇肿胀殷红,嘴角周沿泛起了淡粉。红晕烧到了耳根,又在言雾眼尾的一点染上,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下潋滟生色,青涩欢愉。
那双眸子里晃着水汪汪的亮色,周迁双腿岔开了些站着,扣着他的后脑,低下头,粗重的呼吸带着异样的悸动喷洒在他的眉间。
像风一样来势汹汹,清列急促的生理躁动中落下的是印在言雾眼睛上轻柔的一个吻。
珍重又自持,忍耐又不堪。
言雾盯着他,动了动膝盖,轻顶他不自然弯曲着的大腿,有意无意蹭过男生起了些许褶皱的黑裤。
“阿雾。”周迁握住他的膝盖,有些强硬地控制在手中,不让他动作,声音沉沉,难耐地喘着,声音忽然很晦涩,“你今天生日了,对吗。”
他的阿雾成年了。
言雾不知道哪里来的兴奋,忽然挑衅一笑,伸手勾住周迁的脖子拉至近前,任由周迁双手撑在他大腿两侧,狼似的盯着自己。
“是啊……小年轻。”言雾笑了一声,像是喝醉了酒,过往和周迁在一起时所有的谨慎和矜忍全喂了狗,说出的话大胆又惹火。“碰碰就受不了了?现在还在外面呢,你可得控制点。”
他仰着一张还未卸下妆容的柔软面容,那股子平时被藏得极深的蛊惑劲儿就顺着那染着糜艳绯色的眼尾的弧度翘了出来,挠得周迁的心脏漏跳,调整了站姿,泄愤似的咬了下他的唇瓣。
他们又开始接吻。
青筋蜿蜒的修长大手从少年的脑后滑至颈部,骨节分明的手指撩开假发,急切地揉着少年玉润的后颈肤肉,渐渐加深了力道。
白皙的脖颈受力压迫弯曲,那段柔韧的弧度紧绷而脆弱,可又有些让人心脏砰砰直跳的青涩。
昏暗中少年白得晃眼,像是新年的新雪,干净明亮,好像又带着雪所没有的,灼灼的,滚烫的温度。
周迁很想要他。
年轻有力的男生忽然抽出一只手,单臂环住面前人的腰,将他双脚离地抱离了电瓶车!
他半搂半抱着将言雾带回他们的家。
悬空的双脚无所适从地踢在黑裤上,随着男生稳健快速的步伐在空中一晃一晃。言雾抱着周迁的脑袋,身上贴着他的温度,后知后觉又莫名有了点耻意,但更多的同样是急切渴望,还有期待。
玻璃门吱呀被推开,锁门后钥匙落到了地上,被主人碍事似的往旁边踢走。
门口的风铃被大男生大幅度的动作带动的得叮当作响,晃动不止。垂下的玻璃珠串和流苏转动出细微的流光,被骤然被托举起来的另一位男主人顶了满头,像是新婚之人头上的头饰。
蓝色的裙子堆在细白的脚腕边,凌乱的乌发重新代替鬈发,言雾呼吸急促,被周迁上下两边的动作撩拨得也有些遭不住了。
周迁剥开他身上一切不属于他的东西,最后,粗粝的手指温柔地揉在他脸上,将圆钝的眼线擦去,露出原本出众昳丽的眼睛。
“言雾。”周迁捧着他的脸,轻声叫他,“你只是言雾。我只要你。”
男生坚实的腰腹随着他一声比一声凶猛坚定的呼唤轻轻挺立顶撞,言雾手指蜷缩,被隔着单薄下衣的触感扰得失去分寸。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抑制住自己即将到来的崩溃失控,胸膛急剧起伏着,压下已经席卷全身的欢愉浪潮,哆嗦着抓上周迁同样赤裸、结实灼热的后背,喘息道:“先洗澡。”
他对面的高大男生同样是被爱人突然的动作控得失了理智,发出一声略微痛苦和压抑的哼声。
但最后,周迁到底是弓着腰,将发烫的面庞埋在言雾的肩颈,任滚热的气息急促呼出也不再动作。
他一手搭在言雾的颈后,一手抓着激动难抑的自己。
颤抖着安抚几下,垂着脖子,难得的狼狈掩抑。
半晌过后,他张开五指,指间粘腻。
透明细长的银丝缠绕伸长,又突然断裂,像是牵着人心脏的暗线,在那一瞬间将他们送上了山峰。
言雾面色红热,虽然早已见识过多遍,仍是别开头,粗鲁地抵着他让他一同去浴室。
浴室里比外边更要闷热。
白色的蒸汽慢慢悠悠充斥了整间浴室,透明的玻璃镜被主人恶劣地打开了除雾模式,言雾在氤氲混沌的白雾里透过那面唯一清晰的镜子看见了自己和周迁的动作。
脖颈蓦地高高扬起,他被周迁的动作激得颤颤巍巍说不出话。他虚软着手,白皙细腻的手指没什么力气地搭在周迁脸上,努力推开了他一点,脏了一地。
言雾腰部一软,几乎要完全坐到周迁肩膀上,丰腴的腿肉挤压在颜色略深的颧骨旁,细细颤抖着。
好在完全失去控制的最后一秒,他还是勉力撑起自己,把蹲在地上的周迁拉了起来。蹲了许久的男生站起后只是踉跄了一下,很快站稳,扶着他的腰给他借力。
言雾缓过一瞬间的脑内烟花炸放与过后的空白余味,扫了眼周迁的,看见他还未放松的激动,呼吸一滞,把他往外推。
迎着男生掩藏在尚且冷静的眼中的灼热,言雾哑声道:“把你先前买的卸妆水拿过来。放门口就行。”
眼前的浴室门被紧紧关上。
浑身赤裸的男生站在门口的吸水垫上,数秒后,眼中流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他用手指揩了把嘴角,放进口中。
嘴角的笑意弧度越发明显。
结实紧实的肌肉被随便找的毛巾暂时裹上,健壮有力的小腿裸露在外,向桌边的书包走去。
周迁拿出卸妆水放到浴室门口,回来要收起书包时,他垂眸看了几秒。
慢慢的,男生将手伸进书包隐秘的隔层,拿出包装过的盒子。
他走到床头柜旁,将盒子里的小包装全都倒在上边。
这个夜晚注定漫长。
晚会上烧起的烈焰到新年的凌晨时分仍然没有被熄灭,反而愈演愈烈,强势灼烧着两具年轻的躯体。
周迁将浸着汗珠的的发丝向后脑后抹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锋芒毕露的黑眉虎目。
肌肉结实的手臂捞过止不住往下塌的柔软腰腹,埋头在枕头里的人被他微微抬了起来。
汗水一点一点沾湿了枕头,在身下晕出一片暧昧深色。淡蓝色的床单横七竖八地被溅上了水珠,细白的长腿斜在上面,陷下去一个柔软的弧度。
热,太热了。
言雾遭不住地沉沉呼吸,全身都在发热。他被人抱着,几乎以为现在是闷热的夏天。
他手肘撑着自己爬起来,颤抖着去够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混沌的目光触及到柜面上三两个小包装时,身体忽然下意识剧烈一抖,泄力的倒在床单上。过了好一阵,他才呜咽着发出羞愧难堪的细声。
周迁目睹了这一切。
他俯下身,宽大的身体虚虚压在苍白瘦削的少年身骨之上,长臂一伸,覆盖住言雾的,五指紧紧扣住言雾烫得惊人的手,将他带回来。
“暖气……”言雾声音虚浮,面颊酡红,带着软,“关掉。”
“不能关。”周迁声音沙哑,低沉沉的像是无边无际的黑色天空,重复道,“不能。”
言雾理智不复,被突然的冲击撞得下意识流出泪水,抬手抓住周迁的耳朵,语气难忍:“太热了,太难受了。”
周迁被他抓得痒,安抚似的低下头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发尾和脖子,像是平时在保安室强硬地揉顺被他抓在怀里炸了毛的阿猫。
好在言雾比阿猫怪,他只是隐忍地咬唇他不会跑走。
周迁环住他,摸了摸他湿润的头发:“你流了好多汗,会生病的。”
没有人回应他。
周迁阖眼,微微仰头,硬挺俊毅的眉头微蹙,带着过了头的无尽快意与燥热。
在一切灿烂爆发的最后一刻,周迁忽然俯下身,薄薄的嘴唇贴在言雾耳边,声音极度的暗哑与隐忍,像是埋藏在地底数万年不见光影的坏死的种子,终于在某一天有了微茫的生机,第一次有了生命:
“我爱你。”
春雷乍动,新芽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