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两人请了一天假,休整了一番才回学校。
“过段时间有个数学竞赛,元旦后几天吧。”周迁咬着豆浆的吸管,走在言雾外侧,对他道,“大概要去一周。”
“嗯。”
他们走到路口的拐角处,言雾把空了的塑料瓶丢进垃圾桶,回头看他:“去啊。”
周迁道:“我不太想去。”
“为什么?”
一声塑料杯被挤压后的声音响起,周迁站在言雾身后,随意地抬起手,越过言雾把空瓶投入垃圾桶,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为什么啊。”
言雾蹙眉,一把拽过他围巾的下段:“好好的比赛说不去就不去那你,这几个月天天训练个寂寞?”
周迁任由他拉着,甚至主动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在拐角处遮挡住外边的视线:“也没什么可去的。本来也没想着靠竞赛去拿清北或者其他学校的报送名额,只要和你上同一所大学就好了。”
再说了,他早几年跟着程江谢在国外大大小小也参加了挺多比赛,也去过很多学校,重新回国也只是想和言雾再走一遍路而已。
如果这次竞赛在他们出国前举办,他也就本着练都练了的心理去参加了。
周迁摸了摸言雾身上雪白的围巾,然后紧了紧。一点阳光落在言雾的眼睛上,看出对方的不适,周迁又上前一步,帮他挡住。
“不想去就是不想去。”他道。
“别闹了。”言雾低声道,“就算不为了那几个奖,出去看看也好。”
周迁不应该为了守着他而被拘束于这一片限制的天地。
“没什么可看的,该看的早看遍了。”周迁道,“没什么意思,不如看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有些恶劣地扯着围巾的两端向外拉,脖子的束缚感加强,逼得言雾蹙眉仰头,拍开他的手。
“周迁!”他警告似的喊了一声。
周迁后退一步,阳光又绕过他溜回言雾怀里。他推着言雾的肩膀往前走去:“行了行了,这么大点事跟哥急呢,再看看,哥过几天再看看,成了不。”
“过几天就是元旦了,还有什么好想的。”言雾被他推着走了几步,扭着肩膀躲开他的手,没好气道。
落下的手臂自然地打了一下言雾的腰,他的手指不经意间划过少年冰凉的指尖,蹭了蹭。
天上的白云静谧无声,天空湛蓝,两个男生拌嘴的声音在清晨里慢慢往远处飘去——
“你就盼着哥走?”
“不是……”
“人家都是七年之痒,色衰爱弛之后才抛弃家庭,怎么你还没几个月就急着赶我走。”
“我没——”
“咱儿子怎么办,年纪轻轻的你就不要他了,那蠢儿子你不养我可也不带他。”
“你戏怎么那么多!”
“哎哎!别走那么快,错了错了。好好好,不说了——”
天光灿烂,太阳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藏进了云朵里,捂住了耳朵。
——
第一节课间。
“你俩,”钟行双臂撑在桌面上,审视着面前一醒一睡的两个人,“上一周跑哪里去了?”
林北爻和他同款姿势,气势逼人,但画风搞笑:“跑哪里去了?!”
罗跃的目光也无声无息地落在两人身上。
周迁抱臂靠坐在椅子上,抖着腿睨着这三人:“小孩子家家别管。”
“你比我们大几岁?”钟行拍桌而立。
一旁补觉的言雾迷迷糊糊抬起头。
“小点声,你雾哥补觉呢。上节英语课可困死他了。”周迁被钟行拍得一抖,一边放下腿,一边安抚地拍了拍言雾的腿让他继续睡,对钟行啧了一声,“哥比你大了两岁。小屁孩,不然你以为哥怎么比你成熟英俊,风流倜傥呢。”
钟行嘲讽道:“两岁,你留级了?因为智障还是人品问题?”
“比你聪明,也不打架。”第一节课间周迁就有些饿了,他从桌洞里掏出一袋面包拆开,顺手分给挤在前桌的三个人,一面懒散地道,“单纯上学晚了两年而已。”
钟行接过面包,嘀咕了一声谢谢,又道:“难怪你比较聪明。”
林北爻眼睛亮晶晶地点点头,讨好地望向周迁手中的面包袋,大狗一样的眼睛里只有对食物渴望的光:“迁哥,你最聪明了。”
周迁龙颜大悦,慷慨的把面包袋递给他,非常潇洒道:“有目共睹,有目共睹。在下不才,一点小优点罢了。”
钟行恨铁不成钢地盯着林北爻,一边的罗跃扶额。
“迁哥,逢哥让你去趟办公室。”数学课代表在门口喊。
周迁应了一声,站起身,低头对钟行指了指仍趴在桌上不见声息的言雾,警告道:“不许打扰他,否则——”
他微笑着用手掌在颈间虚虚一划。
钟行缩了缩脖子。
办公室里,周迁看着手里的表格,陷入了沉默。
许逢坐在他面前,狐疑地盯着他:“怎么了吗?”
周迁的声音有些抖:“你已经帮我报名了?”
“废话。”许逢道,“报名时间截止今天下午,我昨天就给你报上了,这份复印件你拿着,到时候凭着证件去比赛。”
周迁:“……”
他脸上的茫然和难以置信过于明显,许逢沉默一瞬道:“你那时候有事去不了?”
“没事儿。”周迁一脸沉痛,“你怎么这么早给我报上了,我其实没想去来着,我就想待在学校上课。”
许逢:“?”
“你缺这几天的课吗?”他敲了敲桌子,面无表情着一张脸,“为什么不去,老实招待。”
周迁高高大大一整个杵在他面前,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道:“就是不想去这个比赛。脑力劳动有点……累。”
许逢哂笑,“行,你不要脑力劳动的比赛,那我给你报一个男生女生向前冲,你给我拿台冰箱回来怎么样。”
周迁:“……”
许逢一锤定音:“你必须去。谁让上次省内复赛你得了一等奖,占了我们学校唯一的名额。你要是不去,老曾绝对会过来扒了你的皮。”
周迁:“……”
——
“哈。”
言雾扯了扯嘴角,嘲笑了一声。
周迁抱怨道:“你说他今天怎么这么大怨气呢,差点没把我给冻死。”
“不止今天。”钟行占了罗跃的位置,反坐着椅子,趴在言雾的桌上道:“逢哥已经好几天心情都很差了,你们小心点,千万别触他霉头。”
他打了个颤:“我就前几天上课讲话笑得大声了点,他就让我写了五套卷子,全是立体几何、圆锥曲线和函数的大题,给我写死了。”
罗跃在他旁边头也没抬,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你怎么不说当时全班人都在写题,就你突然笑得跟傻子一样大声呢?”
钟行轻咳一声。
周迁问:“逢哥为什么心情不好?”
“不知道啊。”钟行扒在言雾的桌子上不起来,拿脑袋在桌上滚来滚去,滚得一头乱毛,被言雾顺手撸了几把。“可能因为互哥吧。”
听见许互的名字,言雾停下手里的动作,皱起眉:“互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