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给自己放松了一整天。上午写作业,下午玩游戏,晚上还看了部电影,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都神清气爽。
放假使人精神焕发。
学习使人蔫头耷脑。
真乃高中生真理。
到学校的时候也很晚,班上和平常一样吵,周迁推开教室门,钟行猴子一样蹦过来,扯着他怒道:“你俩!昨天怎么没回组织开会?”
“开什么会?”周迁随手拎起他,一路越过东倒西歪的椅子,在课代表的吆喝声中歪头避过乱飞的作业本,还有空帮言雾也挡一下,“你们什么组织,老缅电信诈骗组织?”
“回头就向国家举报你们。”
“?”钟行怒而扯回自己的衣领,“老子被你气的早上饭都吃不好,你怎么补偿我?”
“正好。”
周迁瞥他一眼,把挂在书包侧边的一个塑料袋递给他。
“给你的。”
钟行解开袋子,立刻谄媚起来:“迁哥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言雾懒洋洋地跟在后面,闻言随意地看过去一眼,挑眉。
周迁注意到了,随口教训言雾:“昨晚问你,你说想吃。早上买回来,你又没胃口。现在又想吃了?不准,已经凉了。”
钟行动作一顿,缓缓回头。
“啊。”周迁才意识到他家好大儿还在,“行子,你听爹说……”
“荒唐!”钟行震怒。
然后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早饭。
“确实凉了,下次雾哥不吃的话你早点送过来。”
周迁:“……”
“做什么这么看我!我不是狗!”钟行对周迁怜爱的眼神怒目而视,“我只是不嫌弃雾哥,也不爱浪费!”
周迁:“噢。”
罗跃:“蠢。”
钟行再怒,被林北爻笑着一把薅走安抚去了。
“等等。”忽然想起什么,钟行手舞足蹈地挣脱林北爻的胳膊,惊恐地回头看着周迁和言雾,“什么昨晚、今早的?!”
“你俩住一起?!”
全班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过来,如狼似虎的把周迁看得汗流浃背:“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言雾扶额。
好在许逢抱着卷子进来,制止了一大早的闹剧。
“病好了?”
下课后,周迁照例去找许逢要卷子,正打算走,忽然听见他平静地问了一句。
他以为许逢在关心他,下意识道:“好了好了,我也没什么大事。”
“谁问你?”许逢像是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笑了起来,冷淡的气质一下冲散不少。他接上早读课学生们八卦的话题,“我问你的同居对象。”
周迁:“……”
“真住一块儿?”许逢微讶,“你们也是兄弟?”
“周迁?你怎么来了?”许互刚给三班上完课,走进来道。
他问:“言雾来了没,他病好了吗?”
“好了,已经来了。”周迁道。
许□□点头,叫他一起去置物架那边数卷子,一边教训他:“以后想请假不要说自己生病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个理由有多容易被拆穿?”
周迁:“啊?”
许互吐槽:“每周一曾主任都会来查出勤,言雾生病了他还信,他一听你也病了,就说不可能。”
“他说你身强体壮,耕地牛累死了你都病不了。”
周迁:“……”
许互的手指飞快地在卷子的一角上滑动,抽空抬头看了周迁一眼道:“其实我也没信来着。今早一看,你这小子果然没事吧。想请假放松一下?我听许逢说你在准备竞赛,估计压力挺大的。放松放松也没事,老师给你兜着底呢。”
周迁哭笑不得,想说自己压力并不大,但许互信誓旦旦的模样让人不好打击他一腔关爱学生的好心,就咽了回去。
许互啧声:“昨天那个班主任例会,隔壁班林秀老师就因为这点小事把我阴阳怪气了好一通。”
“真是莫名其妙。”莫名被职场冷暴力的人民教师不理解地摇摇头,吐槽了一句。
“不过老师全扛下来了,你放心请假修整。”许互数完卷子,颇为豪迈地拍拍他的肩膀。
周迁真诚夸道:“互哥,还得是你,不愧是教学第一年就要被评为优秀班主任的男人。”他竖起大拇指。
许互谦虚地点点头,然后仔细叮嘱道:“别跟别人讲啊,这话对你说这事是老师的不对,一时顺嘴了没控制住。”
“知道你有分寸,和你同桌说说没事,千万别和班长说。”许互说这话时压低了声音,“班长正义心太强,我怕他冲到隔壁班骂人。”
真像钟行能干出来的事,周迁失笑,应了声:“知道了。”
许□□头,让他回去发卷子。
临走时,周迁听到他好奇地问:“刚刚路上听班长说,你和言雾住在一家里?”
周迁:“……”
怎么你也问。
周迁汗颜,一边心里骂着钟行那个大嘴巴,一边赶紧回了班级。
他把许逢和许互的话对言雾也说了,言雾笑话了他好一通。
“我看他们才可能真的是兄弟,想法和思维真像。”周迁道,然后无奈地低头用手压住言雾的唇角,“别笑了。”
言雾听道这一句愣了一下,笑容慢慢落了下来。
——
“雾哥!迁哥!”课间时,言雾跟在周迁身边和他一起去装水,正聊着天,忽然身后传来江鱼的声音。
言雾和周迁回过头。
江鱼笑容灿烂:“今天放学可以留下来一下吗?我们开始排练了。”
冬日的天色黑得早,下午五点半放学的时候外边正巧陆陆续续开始亮灯。教学楼离得远,言雾从窗户里望出去时,看见点点金色在道路两边升起,温暖又好看。
周迁走过来,摸了摸他有些冰凉泛红的眼角。
“眼睛好漂亮。”
言雾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