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会把有关对方的事看轻,只会看得无比重要。他们总是能在一瞬间看穿彼此的伪装,知道自己的爱人在痛苦,或是压抑。
言雾仿佛看到周迁知道他不见时的紧张与失态。
他的心脏像被针刺一样,软了下来,再也说不出谎话。
“对不起。”言雾被他牵着手压在墙上,低声道,“不该让你这么担心的。”
周迁低头沉默地听着,吻了一下他的唇,一触即分,言雾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不要说对不起。”他说,“你永远也不会对不起我。”
“下次能让我知道你去哪里了就好。”
言雾回应着他的吻,也温柔地在他唇上贴了一下,轻声道:“只有这个吗?”
“然后我可以跟着你吗?”
“如果我说不行呢?”
“那就要我来说对不起了。”周迁似乎无声的笑了一下,温热的气息起伏着落在言雾的脸上,在黑夜里带着烈火般的情意与爱意,“因为我要做你不允许的事情。”
像是在证实他的话,周迁的手从裤腰处摸了进去,只是贴着,没动,但言雾反应很大,激烈地攥住他的手腕。
“我不盯着就不穿秋裤?”言雾听见周迁问了一句。
夜色太过浓郁,情愫的滋味也太过令人昏聩,言雾没听清周迁是否还笑了一声。他不说话,只是抓着周迁上下滑动的手,在黑暗里喘息着看向他。
“阿雾刚刚说的‘好’。”周迁的嗓音低沉醉耳,他低头,发丝挠在两人的脸上,被他利落地往脑后掀过去,“不要失言。”
言雾低低嗯了一声,松开自己的手,然后被诱导着,顺从了周迁的动作。
“你不也没穿……”
“哈……”
周迁低笑一声,滚烫的指尖动了一下,如愿听见言雾重重喘息出声。
“你老公年轻,火旺,不需要。”
隐秘的声响起起伏伏,未曾停止与落下,在寒凉的夜里温热了一片沉寂的空气。
两道黑色的影子长长的落在楼梯的拐角处,暧昧不清地纠缠着,时而如浪上帆船般分开,时而月水交融般深深相合。
谁也没有提开灯的事。言雾被周迁单手抱着挂在对方身上,被带进房间。
屋子里的窗帘没有拉,比楼下更甚的月色直白地探头,他们终于看清了彼此,明确地奔赴对方。
他们在月光下接吻。
月亮知道他们彼此相爱。
——
半开荤的少年大抵都无法自控,而心神交融的恋人更是无法抵抗对方的一切,每一举一动好像都在撩拨心神。
周迁大概是那种阳气过剩的男生,总容易兴致高昂。
那天晚上他激动异常,没有进去,竟然又弄得言雾受不住,狼狈地被他抱进卫生间。
气得言雾第二天一早都不想理他。
“昨晚的不是你,对不对?”周迁结实的臂膀裸露在被子外,他躺在床上看着言雾略微别扭的走路姿势,对他的无情很在意,有点不爽道,“昨晚的你明明很兴奋,一点也不冷淡。”
言雾艰难地弯腰捡起自己的睡衣,反手扔到周迁脸上,让他闭嘴。
——
星期一就迟到,就算好脾气如许互都得给他俩一点教训。
言雾收拾干净出来时,周迁举着手机和他说,他请假了。
“我说你病了,我照顾你被传染了。”
言雾:“……”
不管许互信没信,周迁扔了手机就不再管,起身洗漱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下楼弄东西吃去了。
早餐的时候言雾还是和周迁简单说了一下他周末去了哪里。
“缺钱?”周迁停下筷子,问道。
“不是。”言雾低头用勺子在瓷碗里划了划,白粥荡开小小的旋儿,“我家还欠着钱,不还的话我身边的人就完蛋了。”
“……”
见周迁面色凝重,言雾道:“别担心,不会让你完蛋的。”
“是我和周行远走之后的事吗?”周迁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忽然有些难以开口,“和娄峥的事有关?”
他知道娄峥进过监狱。
“嗯。”言雾放下勺子,把剩了小半碗的粥往前面推了一点,“我爸和我哥当时来救我的时候,不小心捅了人。”
周迁什么话也说不出。
好像他才是亲历这件事的主角,只要一谈起这件事相关的内容,心脏就不可抑制地抽搐,抗拒看到言雾这样淡淡地说起这件事。
明明他的阿雾应该控诉,应该痛苦。可他却已经接受。
周迁心脏有些疼,问道:“早知道当时就过去抓住你了。”
言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家里出事后周迁和周行远来找他被他避开了的事。
“你当时转身就走,我以为你把我忘了。”
言雾笑了笑:“没忘。”
“谁敢忘了你这么英俊潇洒的一张脸。”
周迁觉得这略显不要脸的话有些熟悉。
“十岁的时候没忘,十五岁的时候也没忘,十七岁的时候——”言雾看了眼对面的人,嘴角弯起,蝶翼似的眼睫扑簌颤抖,眼尾染上暖意,“也没忘。”
周迁被他专注的目光看得胸腔一烫,“啊”了一声,第一次有些狼狈地别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他转移了话题:“不吃了吗?”
言雾点点头。
“你才吃了一点。”
“不饿。”
昨夜到今早弄得太晚,他没休息多久就醒了,现在没什么胃口。
周迁就把他的粥碗挪过来,直接端起,几口喝完了。
洗碗的时候言雾站在他旁边,什么也不做,就单纯地挡着周迁移动的地方。
就是给周迁添堵。
周迁不让他洗碗,言雾不仅乐得接受,还要给周迁添麻烦。
“你去外边好不好。”周迁无奈,拎着两个碗看言雾,“待会儿水溅你身上了还是我给你洗衣服。”
言雾觑了他一眼,挪开位置给他放碗。在周迁蹲下打开碗柜的时候,他忽然伸出手,动作很轻地放到周迁头上,轻轻揪了揪他粗硬的头发。
“这周末要和我去吗?”他问。
周迁合上柜门的动作一顿,维持着单膝蹲在地上的动作,抬眼看言雾。
“这是你同意的吗?”
他这样子像一只蹲在地上甩尾巴的大狼。言雾搭在大理石台面边沿自然下垂的手动了动,修长的手指刚好碰到周迁的额头,点了点,又被周迁仰头反蹭了一下,桀骜不驯的浓黑眉毛舒展着,有些像言雾在临江遇到的野猫。
“嗯。”
言雾知道周迁不会干涉他去兼职的事,但对方肯定会想和自己一起去。
这一次言雾想由自己先说出这件事。
“哥给你当保镖。”周迁很高兴。
“嗯。”
“奖励呢?”
……
“无偿,不干就滚。”
作话:
看到阿雾隐瞒失踪的时候,周迁:小发雷霆。
看到阿雾主动邀请的时候,周迁:喜上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