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张病怏怏的面庞竟与眼前魔尊的模样相差无几。

……

李辛夷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站起来，椅子随着她的动作在地面划出吱呀一声轻响。

旁边的纪决明闻声心虚地偏开头，硬是不敢看她。

“黄尚贞？！！”

她震惊地脱口而出。

见王座上的人笑眯眯点头，李辛夷感觉自己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不可能，她明明亲眼看见他死了，被纪决明杀死了。

而且他不是还留了遗书给她叫她离纪决明远些么？现在这两人又成了同盟，究竟为何意？

难怪她之前总觉得黄尚贞死得太荒谬，原来另有隐情。

魔尊翘起二郎腿，轻轻敲了敲扶手，“嗨，别来无恙。”

“我的天啊。”

“……”

李辛夷卸去了腿上的力，有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心情忍不住复杂起来。

她在这个世界待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到头来，难得遇到的善意竟也是假的。

她没有炸毛去质问两人，也没有哭闹，而是淡淡道：“你们到底几个意思，解释清楚。”

纪决明从未见她这副模样，一时有些慌乱，“辛夷，你是不是生气了？”

李辛夷不说话。

黄尚贞一看气氛不对，立刻举起双手，满脸无辜，连连摇头道：“不关我的事，都是纪决明策划的！”

纪决明脸色一冷：“滚。”

他对黄尚贞低吼出声，上前扶住李辛夷的肩膀，生怕她气急了承受不住。

黄尚贞立刻怂了，转身就往台阶下跑，跑两步还不忘回头喊：“你也就敢对我凶，有本事真打死我啊！”

喊完，堂堂魔尊一溜烟没了影子。

大殿一下安静下来。

纪决明哄着李辛夷重新坐下，自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想了想还是蹲在了她的脚边。

其实他早就想过坦白。

只是以前，他不确定李辛夷是否可信。

可李辛夷的作用至关重要，不只是因为他离不开她，还因为她的身份。

她像一束光，照进他宛如一潭死水的日子里。

此刻李辛夷低垂着眼睫，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落在纪决明眼里像一件美丽的瓷器。

纪决明猜不透她在想什么，这种失控感让他不舒服，却又有种诡异的满足。

她越安静，越脆弱，他就越想把她死死攥在手里。

他强压下想要弯起的嘴角，仰面去瞧她，尽量放轻声音：

“辛夷，你之前说好的会相信我，不能撒谎哦。”

李辛夷暴躁地拂开他的手：“别双标，你骗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信不信任？”

纪决明也不恼，如同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般，又把手搭在了她的手上。

“听话呀，乖。”

李辛夷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干脆上手掐他，拧住他手背薄薄的一层肉，“正常点行吗？把手拿开！”

可纪决明的脸泛起一抹红晕，根本不叫一声疼，完全忽视她的反应，自顾自往下说。

李辛夷无语。

噫，这人还是个抖爱慕吗？？

她叹了口气，本来想更用力地掐他，可她下不去手。

算了，先听他说完。

好在纪决明这个人的思维逻辑很清晰，三言两语就讲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了，她听着不费劲，时不时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纪决明的大意是，当年仙魔大战留下的后患无穷。如今由于各方资源力量发展不均衡，仙魔人三方关系又紧张起来，大战一触即发。倘若这几方再打起来，必将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他说，他作为一个爱护和平人士，实在不忍心见到世间变成那副模样。

如今仙界腐败，天君不问世事，成日沉醉于澄霄台仙子仙婢的温柔乡中。而人间各宗门本就不满他已久，许多人光想着揪住他的把柄将他扯下高台，更不可能向他说明如今局势的紧张。

纪决明苦思良久，最终决定与魔尊合作。

——将不稳定因素杀光，两人分半统治云梦洲。

“哦——这法子确实不错，简单粗暴，一下子就解决了大半问题呢。”

李辛夷沉吟。

“对啊，我就知道你懂我。我哪有什么坏心思？”

纪决明以为她在夸奖自己，语气雀跃起来。

他沾沾自喜道：“等这个计划完成了，我们就可以真正放松下来享受这个世界了。”

“不用管什么修为、试炼、金钱、政务，我们只用好好想想怎么挥霍自己的人生。”

他越说越激动。

“我们也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到时候我想再追求你一次，娶你为妻，你可愿意？”

可下一瞬，他就被李辛夷泼了一盆冷水。

“你们说的不稳定因素都有谁？”

“你又该怎么保证，计成后世间可以太平？”

“还有，”她目光灼灼，“你如何确定不会波及到无辜的人？”

“我……”他支支吾吾，“想要做成大事，总会有人牺牲。”

“不，你这所谓计划，不过是拿别人的命来满足一己私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