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活着吗？”

她伸手用力一掐，身侧立马有人“嘶”了一声，一把抓住她的手。

有触感，果然不是梦！

“哇啊啊啊！”她当即握紧拳头，想都没想就朝那人的面门砸去，是人是鬼一拳分明！

“是我！”纪决明另一只手稳稳包住她的拳头，眉头轻轻皱着，看上去有些无奈又有些后怕。

“……不好意思啊。”

李辛夷愣了愣，才看清眼前的人是他，瞬间松了劲，尴尬地收回手：“……抱歉，我以为是魔族。”

她这才开始真正打量四周。

这是一座宫殿。

整座大殿恢弘得近乎压抑，穹顶高不可测，悬着数十盏由魔晶铸成的灯，暗蓝的火光幽幽跳动，将拉长的影子映得如同恶鬼。

四周矗立着数根通天巨柱，柱身上雕刻着扭曲嘶吼的上古异兽，纹路间渗着淡淡的黑气，透着蛮荒与凶煞。

殿内最尽头，一阶阶黑石台阶之上，安坐着巨大的玄铁王座。王座扶手处盘踞着双头凶兽，冷寂而威严。

而那道令人心惊的身影，正坐在最高处的王座之上，垂眸望着她，目光沉沉，不知已看了多久。

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后背发紧，却又不敢对视，只能偏过头，用手半挡着脸，偷偷碰了碰纪决明的胳膊。

“喂，你说他什么意思？”李辛夷朝着魔尊努了努嘴示意纪决明看。

纪决明没有立刻回答，视线落在高台上，见着台上人盯着李辛夷，心中顿时感到烦躁。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魔尊一眼，带着无声的警告。

“魔尊自重。”

他又讲思绪放回李辛夷身上。

从踏入魔域、戴上面具、引开魔兵、直到被带到这座大殿，他瞒了她一路。

有些事，再瞒下去，也该到拆穿的时候了。

沉默了一瞬，他才缓缓侧过头，看向身边还毫无察觉的李辛夷。

他压低声音，语气难得认真：

“辛夷，我……我跟你说件事，你千万别生气。”

好奇怪，这人平时骗起人来眼都不眨，今天这副模样，倒像是真藏了什么大事。

难道纪决明骗她太多了，良心发现了？

李辛夷心中有着莫名的预感，却还是有些懵。她不自觉看了眼魔尊，又看了眼纪决明，心里愈发没底。

“你说。”

纪决明目光复杂，轻轻拉住她的手，就往王座方向而去。

她悄悄将灵气聚在腿上，肌肉微微绷紧。

真要有问题，她别的不行，先一脚踹开一个，再跑还是有把握的。

纪决明带着李辛夷站在了王座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魔尊的头顶。可魔尊眼也不抬，丝毫没有被冒犯之意。

“呵，也不知你何时变得这般优柔寡断。你这徒儿当真可信？”

“魔尊是在质疑我么？”

“几年不见，魔尊愈发任性了。”

“不敢当。”

“不过嘛，你倒是一如既往，自负得很。”他摆摆手，两名侍卫抬了椅子上来让两人坐下。

“看座。”

纪决明理了理衣袍坐下，见她还傻愣着一动不动，“怎么了？”

李辛夷闻言，恍然一瞬，才一屁股坐下，神情木然，“纪决明，我们俩要被发现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劝你说出点好话，否则我们就在这拼个你死我活吧。”

魔尊噗嗤笑出来，“她是比你有意思多了，换我也是，我宁愿信她都不信你，哈哈哈哈。”

纪决明嘴角抽搐，脸色微冷，“你给我闭嘴。”

他懒得再跟魔尊斗嘴，转头看向身边浑身紧绷的李辛夷，声音放轻，“辛夷，你再看看这位魔尊的脸。”

纪决明心中发紧，唯恐李辛夷对他再次失望。

不不，应该不会的，这次他对她坦白了这么大的秘密，她应该欣喜才是。

李辛夷疑惑了，好好看他的脸？

她刚才光顾着紧张，压根没细看过他的长相。

她托着腮开始打量着这位年轻的魔尊。

眉眼、轮廓、甚至微微抬眼的小动作……

一点点和记忆里的影子重叠。

李辛夷的眼睛慢慢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