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她是真想学。
等纪决明介绍完,她早已两眼放光,按照纪决明的指引感应着丹田内的本命剑。
当她全神贯注时,发觉自己竟可以听到阵阵嗡鸣声。
“纪决明,我好像听到它在叫!”
“凝神观想,以心塑形,坚信它就在你眼前。”
李辛夷依言而行。刹那间,她的胸口前隐约凝出一把长剑。剑身泛着清浅碧光,流转如月华,荡起微弱的涟漪与她的心跳共鸣。
剑柄是与她相称的辛夷木,一朵含苞待放的辛夷花攀附其上,灵韵微动,似与她心神同频。
李辛夷感受到源自本心的某种召唤,她缓缓睁眼,看清眼前景象后竟一时说不出话。
然后她抬起手,牵扯到胳肢窝,猛地一顿——
灵气散乱,刚刚成型的剑骤然化为漫天细碎荧光。
纪决明这才觉察到她的异常,伸手扶住她,面色凝重地问:“怎么了?”
李辛夷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抢回自己的手,继续驼着背,满脸沮丧,不语。
她甚至想怪纪决明为何要接住她,还不如任由她摔一下,最多还只是手擦伤嘛。
纪决明意识到什么,不禁也有些歉疚。
罢了,是他粗心了,今日就到这吧。
李辛夷正兀自沮丧,忽然见他在自己身前微微蹲下身,又倏地站直。
她满头问号——啥意思啊,这人干啥突然做深蹲。
下一秒,她整个人便被稳稳地打横抱起。
身体骤然腾空,李辛夷吓了一跳,不自觉攥住了他的衣襟。
“你伤在腋下,背你会扯痛伤口,”他解释。
虽然得偿所愿了,但李辛夷还是耳根一热,不好意思去看纪决明。
不过她还是偷偷向上瞄了一眼,心生感慨,居然有人死亡视角都这么好看。
纪决明将她抱回了守心斋,唤了阿桃进来给她上药。
期间他就在屏风外等着。
阿桃看着李辛夷胸口和胳肢窝的红肿,奇怪地开口:“这是怎么弄伤的呢?”
李辛夷打了个哈哈,从她手上拿过膏药,三番五次推脱,执意要自己上药。
“阿桃,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自己来的,你去玩你的。”
“不行,小姐扯到伤口怎么办!”
“哎呀不会的,快快,你一直在这我都不好意思上药了。”
李辛夷忸怩着,好说歹说,总算把一脸不放心的阿桃哄走。
屏风外的身影静立良久,待她休整好,幽幽道:“明日巳时再来吧。”
修炼的日子一晃眼,就过了两月。
衔云峰的木叶从浅黄染作深金,再簌簌落满石阶,凉意浸骨,霜华覆檐,秋尽冬来。
腊月,纪决明已突破元婴期,李辛夷则顺利修炼至金丹中期。
李辛夷对本命剑的运用已经熟练,剑随心动,杀伤力强悍。她为它起了名字,叫作衔春。
纪决明考核了她各方面的能力,两人商讨下来决定出山门历练一个月,顺带在外头旅游过年。
李辛夷本身就喜欢旅游,自然毫无异议地应下。
李辛夷有了新的传音玉简。由于历练路途遥远,万一遇上变故来不及问候,便提前给诸位亲友熟人,一一发去了新年祝福。消息送出,大多都有了回音,唯独纪陵游那边,始终没个声儿。
李辛夷觉得他作为散修盟盟主,年底了大概是没时间回复她,也没多想,收敛了心思,继续精打细算着行囊中该带什么该舍弃什么。
临行前,李辛夷见到了承道。自从空鸣谷一别,她还从未见过他。
“决明,你定要护好我的乖徒孙呀,”他忽然变得很亲近,眼睛几乎黏在了两人身上,“你们正月要回来的吧,宗门届时有年会哩。”
李辛夷照着纪决明的模样,规规矩矩向承道作揖。
“宗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不过我们要年后才能回来。”
纪决明立在一旁,没有做多余的补充。
两人踏上剑,远远还能听到承道在下头喊:“注意安全!”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辛夷敏锐地捕捉到一缕怪异的气息,展开灵识确认了周遭的安全,便问纪决明:“承道宗主向来如此热情么?”
纪决明瞥了她一眼,声音很淡:“相信自己的直觉。”
“嗨,我就说,他哪能那么好心!”
没过多久,李辛夷又追问:“那你知道他想做什么吗?”
纪决明微微偏头听她说完,拧眉想了许久,却只道:“我们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李辛夷心下了然,忽的一拍手,“对了,我们要去哪你都没有说。”
狂风拂动纪决明的衣袂,他一字一顿道:“一路到镇断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