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宗主兑现诺言,准允李道友入门。”
“诶?”李辛夷歪了歪头。
天衍剑宗宗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铁青一片,却碍于在场众人与颜面,紧抿着唇,半点不肯松口。
直到长老轻咳两声,似作提醒。
宗主终是不甘不愿地开口:“……准了,不过我可没有多余的心力教导那丫头。”
这言下之意就是想让她去打杂嘛。
李辛夷却半点不气馁,心底反倒悄悄窃喜。打杂又如何?只要能踏入天衍剑宗,便已是靠近目标的一大步。
她抬手就要作揖,却被纪决明轻轻按下。
“如此,便由我做她的师父罢。”
“诶?!”李辛夷再次茫然地歪了歪头,心底莫名窜起一丝不安。
她看着他的后脑勺,强压下那点怪异,一遍遍告诉自己,是她多想了。
她想着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行,防人之心不可无。
瞄见天衍剑宗宗主锅底般的脸色,李辛夷觉着不能让纪决明独自面对这等可怖。
于是她走到纪决明身侧,仰头毅然决然道:“多谢师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眼底皆是看热闹的兴致,有些胆大弟子的甚至领头拍手叫好。
纪决明点点头,“乖徒改口甚快。”
他亲密地拍了拍她的背,“快向师祖问好。”
李辛夷自是不知自己的表情管理如何,只感觉浑身肌肉僵硬,厚着脸皮便张口:
“师祖好!”
少女的声音清脆利落。
当然,她不仅会见风使舵,还会顺水推舟。
“好!”
各宗门弟子的声音此起彼伏,无一不是在起哄叫好,一个二个皆是笑容满面,仿佛见证了天大的好事。
天衍剑宗宗主被架得下不来台,捂住心口颤颤巍巍指着纪决明道:“你这孽障!”
可惜除了寥寥几位高层,无人留言他在说些什么。
长老也怒了,用力拽开宗主的手,“承道,适可而止吧!”
而后他压低声音:“别丢了宗门的颜面。”
承道是天衍剑宗宗主的本名,他强压下不爽,甩出三张扩音符,又打了个响指,现场顿时炸起尖锐刺耳的音浪。
场面终于静了下来。
他不再多看李辛夷两人,冷嗤一声,问了宁柔和修远的请求。
好在这两人没再给他添不愉快,相比起方才的闹剧,宁柔的“从藏器阁任挑一件法宝”和修远的“出入天衍剑宗的令牌”,简直就是随口的事。
承道面色稍缓,“准了。”
众人的吵闹直到散场,要么是各自回宗门,要么是约着一块吃饭去了。
李辛夷四人商讨一番决定去清安城搓一顿。
天衍剑宗坐落于云梦洲西境的衔云峰,衔云峰就位于清安城外。
四人寻了处农家小菜馆,点了四人份的酒和几样农家菜。
很快,桌上就摆满了热腾腾的回锅肉、西红柿炒蛋、卤猪蹄……
“你们真不吃?”修远嘴中的饭还没咽下去,说话含糊不清,眼睛巴巴地望着李辛夷。
纪决明浅抿着杯中酒,神色淡漠,对着满桌美食没有半分动摇。
李辛夷闻着香气咽了口口水,心想虽说她已辟谷,可是吃一点点怎么了?
她夹起一块炖的软烂的猪蹄就要往嘴里送,可腕间却被身边的人敲了一下。
筷子微震。猪蹄正正掉到了碗里。
“你干嘛!”她对着纪决明喊。
“辟谷期不能吃东西。”
“就一点点而已,没事的。”她又动筷。
可这次,纪决明却抢先她一步,将肉夹起放到了白霜的小碗中。
“嘿——”李辛夷深吸一口气,重重放下筷子,“纪、道、友。”
“纪决明你干啥啊?”修远也懵了。
“师父管教徒弟,不可以么?”
白霜狼吞虎咽地吃完碗中的猪蹄,欢快地爪子搭在李辛夷的裤腿上示意还要吃。
好吧,是她忘了拜师这茬。
李辛夷叹了口气,给修远使眼色摆了摆手,修远无奈不再理她,继续扒着碗中的饭。
她给白霜加了块肉,而后索性闭着眼睛喝酒。
宁柔还是很安静,弯着嘴角向李辛夷碰了个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