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剑宗宗主眉峰微挑,将碎片还与李辛夷,目光带了几分审视。
“哦?此番竟是你居首功,倒是本宗主看轻了。”他语气平和,“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胆识与能力,难得。”
“你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李辛夷正色道:“回宗主,小女无门无宗。”
宗主闻言,眼中讶异一闪而过,“无门无宗能有这般能耐,更见功底。”
“按照规则,你们现在可以提要求了,既然你功劳最大,那便由你开始吧。”
李辛夷终于听见了想要的话,深吸一口气,抬眼直视宗主,语气坚定:“回宗主,小女所求,是能拜入天衍剑宗门下,做宗门一介弟子,潜心修道。”
话音刚落,人群外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纷乱的脚步声,一道尖利的女声响起。
“李辛夷、纪决明!”
刘芳蓬头垢面,挤开人群就冲上来指着李辛夷等人,厉声大叫:“宗主且慢!万万不能收她入宗!这李辛夷心肠歹毒,分明是害人性命的恶徒,绝不能叫她拜入天衍剑宗!!”
“还有你、你!”她挥舞着手,怒瞪向修远和宁柔。
“你们几个这般行径,要不要脸,呸!”
宁柔懵逼地“啊?”了一声。
李辛夷这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号人物,顿时一阵语塞。她这几天忙起来,忘了修远给结界设定的时间限制,这下好了。
不过怎的只有刘芳一人,她的队友呢?
思索对策间,黑影从眼前闪过。
等等,不,这下坏了。
李辛夷傻在原地。
因为纪决明一个手刀把人家劈晕了。
“师父。”他躬身抱拳,“此人诡计多端,三番五次阻碍我等,如今她愈发猖狂,竟敢如此将您不放在眼中。”
“弟子看不下去,只好略施惩罚,还望各位前辈海涵。”
刘芳歪倒在一旁不省人事,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扶起她。
“无涯。”
天衍剑宗宗主神色自若,仿佛一点也不意外纪决明的行为。
云渺山宗主立马陪着笑脸道:“呵呵,不好意思啊,我这徒弟性子莽撞了些。”
他抚着长长的白须,“待回门,我必将严惩这孽徒,只怕莫要扰了大家的兴致。”
而后他挥了挥手,就有后勤部弟子将刘芳抬了下去。
“小道友,你继续。”
李辛夷看了他一眼,定了定神接着道:“我已经说完了。”
天衍剑宗宗主沉吟半响,“方才那人所说可是实话?”
“非也。”
看着天衍剑宗宗主的态度,李辛夷心下一沉,多半他是不愿收她入门了。
宗主沉吟片刻,问道:“你当如何自证清白?”
这年头既没有摄影机又没有监控,李辛夷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硬着头皮道:“宗主大可用忆魂珠查阅我的记忆。”
“将刘芳等人困于结界是真,害她性命却是假。我这种小角色,有什么理由如此招摇地去杀她呢?”她声线平稳,不慌不忙地抬眼天衍剑宗宗主对视。
“话虽如此。”
“可忆魂珠窥探记忆,易对人识海造成冲击,我宗向来不兴此道。你的根脚尚无从追溯,又缠上这等是非,而我天衍剑宗收徒,向来重心性沉稳、道心无垢。你眼下情形,怕是难合门规。”
“再者我宗弟子入门,必先经测灵镜验根骨,今日大比无此规制,仓促收录于理不合,此事怕是难成。”
李辛夷听完觉得不可理喻,“如若处处要合礼制,那大比奖励和寻常奖励有何不同?作为顶尖的宗门,难道连这点气度也没有么?”
她心底已然盘算开来,入不了宗门,打不了便另寻他法,总能找到接近纪决明的路子,不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哎哟,你这女娃子,”一旁沉默的长老突然发话,他拍了拍天衍剑宗宗主的肩膀,朗声道:“宗主,她说得其实不差,依我看啊,”他眯成一条缝的眼睛让人看不出情绪。
“咱就收她入门吧,嗯?”
“长老何时竟也变得这般草率?”宗主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赞同。
“这可不是草率,”长老的眼神暗了暗。
“宗主,长老。”一道出人意料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人间的暗流涌动。
是纪决明。
“弟子以为,不妨先听完其余几人的请求,再对此事做定夺,更为妥当。”
纪决明此举,放在天衍剑宗的规矩里,已是逾越。李辛夷不禁替他捏了把冷汗,不知他为何要在这种时候出风头。
李辛夷紧张地看着他,可他还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罢了,只要不干扰她的计划就行。
天衍剑宗宗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目光越过长老,眼底漫上几分自得,“不错,既如此,便从你开始说吧。”
众人的注意力转到了纪决明身上。
他踱至李辛夷身前,身形交错间,李辛夷下意识抬眼,无意竟与他四目相对。
他平静地挪开视线,依旧淡淡。
“弟子的要求很简单。”
他声音不大,只刚好盖过了四周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