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后,菜馆外,几人终是告别。
修远临走前朝李辛夷挥手,吵着说过几天要去看她。
似曾相识的场面,李辛夷与纪决明两人站在小道上,这一次没有雨,只有阵阵凉爽的秋风扑面,卷起发梢。
今夜无云,繁星灿烂。
如今两人之间的关系转变了,李辛夷后知后觉,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应该把他当作朋友、攻略对象,还是师父?
她低头拢了拢怀中白霜,脚步放轻,默默跟在纪决明身后,心头乱糟糟的。
“李辛夷。”
身前的人影停住。
“怎么了?”
“站在这,你瞧那座最高的山,”纪决明突然用掌心托住她的后脑勺,微微摆正她的头颅,让她看向夜色深处。
“那是衔云峰,宗门主殿便在峰顶处。”
李辛夷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望去,月光下,衔云峰拔地而起,直插星河,山势巍峨孤峭。她想着,这样高的山,若是遇上云雾缭绕的日子,怕是连半山腰都要隐没不见。
“我知晓了,多谢……”话到嘴边,她忽然卡壳,舌尖打了个转,迟迟没能吐出那个称呼。
喊师父还是有些肉麻了,她光是想一想都会起鸡皮疙瘩。
纪决明看穿她的窘迫,侧身道:“你看情况喊就好。”
他早已换回自己的素白道袍,衣身略宽松,衬得他身形清瘦,有些苍白之意,少了几分利落挺拔。
李辛夷打心眼里觉得这衣服不适合他。
“比如在我师父等人面前,你需称我为师父。若是其他人,你看情况即可。”
李辛夷连连应下,心头一热,郑重道:
“今日之事,多亏了你啊。”
“纪道友可有什么愿望?我定为你补回来。”
她若有所思,紧张又期待地等着纪决明的回答。
“唔,”纪决明摸了摸下巴,一瞬间眼神空洞,很快重新聚焦。
“容我想想吧,想到了,再告诉你?”
“好呀,”李辛夷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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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更,两人总算是爬到了顶峰。
李辛夷本身耐力就极差,属于跑八百米次次五分钟以上的选手,此刻直接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千丈阶梯蜿蜒,李辛夷扶膝望着气派的山门,激动得快要落泪。
一路上,她试过两次劝说纪决明御剑,可都被冷硬回绝。
纪决明残忍的声音似乎还萦绕在她耳畔,“万一某天你不得不徒步上山,认不了路,当如何?”
李辛夷很想说自己有月引天珠,但仔细想想万一有朝一日月引天珠没了,或是遭遇不测失去依仗,她的确只能依靠自己辨路前行。
她喘着气缓神,而一边纪决明却没事人似的,毫无疲态,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有两名值守弟子听见动静匆匆赶来,本想查验弟子令,见是纪决明,当即噤声,对视一眼又退下了。
进门后,李辛夷东张西望,殿宇依山而建,这里的一切都很新颖,最让她好奇的是大广场的地面刻有繁复星图,凹痕内有灵气缓缓流动。
纪决明将她带到了后山深处的别院。
“这是我的居所。”他介绍,“我住在静剑居,你便在守心斋住下。”
“后天开始,每日辰时,无特殊情况,皆需准时到练剑坪。”
“明日我会给你分配几个丫鬟,你自己把该办的内务办了,以后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
李辛夷垂眸听完,手指在身后无意识地绞住,有些疑惑地问:“纪道友是真心要收我为徒么?”
他没有一丝迟疑,“自然。”
李辛夷还想追问,纪决明便先一步开口,陈述着冰凉的理由:“我不希望纪家剑谱再外传。”
“况且你灵根出众,也有几分天资,我收你为徒再正常不过。”
李辛夷恍然。
“切记,不要让白霜现于人前,”纪决明没给她太多时间,“早些休息吧。”
她目送纪决明离去,而后走进房间坐下,这才发现浑身酸痛,几日来连轴转早已耗干她的精神气。
现下最重要的是打盆水来洗澡。
李辛夷起身去外头的井边打了一桶又一桶的水,哗啦啦全倒进房内的浴桶,将水热好后便躺进去。
水温得恰到好处,泡着泡着,她竟觉浑身都软下来,一股莫名的暖意缓缓游走四肢,说不出的熨帖轻快。
“呼……”
李辛夷一边享受,一边复盘着近日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