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永远不得自由,你永远都得被我囚禁。
任飓,你这辈子只能在我眼皮底下活动。
任飓,我们就待在这房子里,哪也不去了。
任飓……
任飓猛地睁开眼,脑海中顾菘的声音戛然而止,化作了电子机器的滴滴声。
“任飓!”顾菘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
那一瞬,任飓浑身汗毛集体起立,他斜过眼,在看到顾菘的脸后。
心脏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住,头也疼地更加厉害了。
顾菘的眼底猩红,眼角还有未干涸的眼泪,头发乱糟糟的,看着极为疲惫。
这是一夜未眠。
医生出去后顾菘再回到病房时,任飓已经在喜笑颜开地等着挨骂。
要换做以往,发生了这种事他肯定满脑子都是早亡诅咒在应验。但现在他无暇顾及这些,他现在只怕顾菘生气,只想要哄他。
“去干了多久了?”顾菘拉了张椅子坐下,鼻音很重,“这才是你不愿意睡一张床上的原因吧。”
任飓:“…………”
冤枉。
冤枉啊。
任飓打着点滴的手要去抓他,却被对方狠狠地一句“不准动!”给收了回去。
“没有,怎么可能呢?这种凌晨工我已经几个月没去过了,昨晚是……”
“好。”顾菘打断他,义正言辞道,“竟然如此,你那么想去,那以后我替你去,以后凌晨这个时间点你就在家里好好睡觉。”
“你开什么鸟蛋玩笑?”任飓听到这话,气得牙都疼了。
“你不是说现在很轻松吗?”顾菘说,“你是不是在开始考虑我以后上大学的费用了?”
任飓没说话。
“说话!”顾菘吼了一声。
任飓不知作何反应,只好愣愣地看着他。
顾菘也大抵是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激了,他偏了偏头。
“顾菘。”任飓叹了口气,另一只没打点滴的手绕过去放他手背上。
顾菘没回应。
看来气得不轻,任飓也不想隐瞒他什么,当即把自己内心所有想法全盘托出:
“是,我现在确实在准备你以后上大学的费用,我就想要再多赚点,让你以后的生活好一点。你一下子从那么高的跌下来,我就想拼尽所能让你踏实点,最起码在以后出去和同学吃饭聚会需要掏钱的地方你不用犹豫。”
顾菘还是没回应,病房内一时之间只剩走廊人流走动时的窸窸窣窣声。
不知过了多久,顾菘的声音响起。
但却是带着哭腔,特别沙哑:“我不想给你增加压力,也不想再看到你受伤……”
顾菘转过脸跟他对视上,吸了吸泛酸的鼻子,“我和你在一起不是要让你对我以后的生活负责,如果只有一百块,那我就过一百块的生活就是了,这没什么。”
“可我做不到。”任飓抬手要去擦拭他脸颊的泪珠,但却被顾菘抢先一步擦掉,手在空中顿了顿,最后放下,“顾菘,从喜欢上你的那一刻,我就想要你过上好生活,虽然我现在做不到那么多。”
说到这,他苦笑了一声,“你知道吗,昨晚带你进了耳钉店后我就后悔了。”
“你又不欠我……”顾菘又掉泪珠了,比刚才的还要汹涌。
从家中出事到现在,有人站在他面前说要为他的未来做打算,这是想都不敢想的。
这不现实,哪怕任飓身上没那三十万的债务,他也不可能接受。
“可我就想对你负责。”任飓曲起双腿,屁股往前推,摩挲着顾菘的脸,温声说:“顾菘,我巴不得你内裤都是我买的。”
顾菘笑了:“你故意的吧。”
任飓:“没有,我认真的,我是真想给你买内裤。”
顾菘笑容逐渐消失,他握住任飓的手,“任飓,我跟你谈恋爱不仅是喜欢你,还想要你相信我,不要去相信那个东西,除此之外,我不需要你为我付出别的,真的,这些就够了。”
任飓身体绷得有些紧,脑海不停闪烁着奶奶在夜里哭着的画面。
须臾,他说:“顾菘,我可能找到我下次不再受伤的法子了。”
这话顾菘听不懂。
任飓把昨晚的事发经过简单简述一遍,讲到最后得出这么个结果。
“好人都是短命鬼。”任飓说这句话冷笑一声,也不知是不是被自己蠢笑了,“顾菘,如果昨晚我忍住不去阻拦的话,我现在绝对不会躺在这。”
“所以你还是要继续去,是吗?”顾菘没再跟他绕,直接点明他想表达的。
任飓沉默。
顾菘:“好。”
任飓讶异地看着他。
就紧接着,他的脸色就变了。
顾菘说:“你竟然执意要去,那你要答应我,以后去的时候带上我,这个条件不过分吧?”
“我……”任飓想了想,最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叹气。
“那就这么说定了。”顾菘从椅子上起来,“昨晚的炒粉没吃上,还想吃不?要的话我现在下去给你买。”
任飓嘴张了又合,不想再围着这个话题了,把目光看向窗外,“买点粥吧,回来后赶紧回家复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