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飓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贼心虚,出门前反复确认好几遍隔壁房间的人已经睡下后才偷偷摸摸出门。
到仓库时他的头还在往后扭,就生怕顾菘突然像鬼一样出现。
任飓忍不住在脑海里幻想下那个场景。
登时就泛起鸡皮疙瘩。
太吓人了。
还不如见到贞子呢。
“不是我说,任飓你什么情况?怎么鬼鬼祟祟的?”老平摸了根烟给他。
任飓接过点燃,抽一口后笑了笑,“好久没大半夜出门了,怕被什么东西盯上。”
“下大雨咯,就你那一天比一天红润的脸,就算真有鬼,也得远离你十米才敢经过。”老平抽了一口烟说。
“我那是冻红的。”任飓说。
“还没进去呢你就先冻红啦?”老平一顿,眯起贼眼,“不对,你这种红看着……”
任飓呼出一口烟雾。
“怎么那么像潮红?”
任飓当场就喷了,被烟呛得连连咳嗽个一来分钟才勉强止住。
一个小时前他确实被搞得浑身发烫发红,特别是顾菘边舔时边望着他时的那双眼睛,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我去你他妈真交女朋友了?!”老平牙都快震出来了,“不会是那个跟你合伙开台球厅的小妞吧?你怎么都不说一声!我得给你们包个红包啊!”
“交个屁的女朋友。”任飓捏了捏喉咙,嗓子没那么难受了,“我这纯属自撸的。”
“是么?”老平明显不太信。
任飓用脚碾灭烟蒂,往冷库里走,“不扯了,进去吧。”
一进入冷库,就感受到了浸入骨髓的那种湿冷,任飓忍不住哆嗦了几下,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部。
“戴口罩不?”老平递了个口罩过来,他看着还算淡定,不怎么哆嗦。
任飓摆手拒绝,一呼一吸全是白气,“不了,戴了呼吸困难。”
“就知道你会说这句话。”老平把口罩塞回兜里,“我也就意思一下。”
“真仗义。”任飓对他竖起中指。
两人开始拉小推车配合着干活,一人卸货,一人装货,配合的相当默契,速度也越来越快。
而其他卸货工,大多都是一个人卸,一个人装,也有的是一个小团体,五、六人一块干,拿到多少钱平分。
但这种经常会出矛盾,有的会嫌这人动作不利索,影响效率,或者这个嫌那个烟瘾太大,一小时花二十分钟来抽烟,合作个屌。
“任飓你现在体力不行了啊。”老平边搬货边笑着说,“以前你干个一小时都没啥反应,现在一小时还没到呢,你咋跟要断气似的。”
任飓把两箱货物往托板上一垒,大喘了口气,“几个月没体验过零下30度,还没适应过来。”
“叫你要躺平,这下好了吧?身体都不行咯。”老平擦了擦脸上的汗,“辛亏跟你一块干活的是我,这种队友你上哪找去?”
“别废话了,赶紧干。”任飓也擦了擦汗,这种爆汗后就立马结成冰水的冷此刻除了双腿之外,其他地方都是,他一时竟难以适应过来。
躺平。
是这阵子的躺平让他适应不过来了吗?
那为什么除了身体的适应之外还有心里隐隐的抗拒呢?
仓库内堆垒成山的货物在十几个工人的运作下渐渐被搬空,连续两小时的干,几个年纪大点的大叔已经蹲地上灰着脸不停大喘。
就在这时,一个看着五十来岁的大叔手中货物扑通一声掉落,整个人直接往地上跌,“哎我不行了,我这腰直不起来了,我得出去躺会……”
“不行了以后就别来了,占什么名额,反正这活有的是人干。”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那名大叔一听这话,登时就不乐意了,“这他娘是你开的?你管我来不来!个逼样还好意思讲我!”
“你他妈骂谁逼样!有本事再说一遍啊!我操你妈!”那人丢下货物指着他大吼。
那大叔也是气急了,直接一个灵活蹦起来,也指着他大吼,“骂的就是你!骂的就是你这个穿着件死绿色的柴屌男!我就占名额了怎么着!有本事你去给负责人当孙子把我工钱扣了啊!我日你全家……”
两人的争吵越来越激烈,但却无一人上前阻拦,喜欢看戏就抱着胳膊看,不喜欢的就继续干活。
而又想看又想干活的老平说:“任飓,咱要不去劝个架?我咋感觉他们要打起来了。”
“不去。”任飓一脸淡静地说。
掺合别人的事,每次都不会有好下场,这种亏他吃过太多回,早已长教训。
而这负责人去买炒粉的时间也真是会挑,两小时前一点状况都没出,偏偏在出门后没多久就出事。
任飓像没听见似的继续一箱接一箱地搬着货,运进电梯,再上来,继续搬,继续运……
老平早已加入看戏队伍。
那名大叔和那年轻人动手了,有几人上去劝架,但全都被当靶子使,有一个还被揍得喷出鼻血。
“我操了!果然不能当好人!好人都是给短命鬼当的!”喷鼻血的那位兄弟捂着鼻子边囔边找纸巾擦。
“欸——”有人突然惊叫一声,“神经病啊!把刀放下!把刀放下!”
但已经来不及了,大叔手中持着的那把短刀刺进了年轻人的肚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