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肉进刀的刺啦声犹如洪雷声,把所有人的耳朵刺得嗡鸣。
“这是你逼我的!你凭什么说我以后不配来了!?凭什么?医院还等着我交钱!我女儿因为我儿子14岁就得出来打工!她才14岁就要替家庭分担!你凭什么说我不能赚钱!凭什么!?”大叔撕心裂肺地吼着,理智已全失,手中的刀再次捅向地上吐血的年轻人。
一下,两下,三下!
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上前阻拦,纷纷哆嗦着往后退,有的已经开始找护身武器。
这名大叔已经疯了。
在第四下时,任飓再也听不下去了,丢掉手机冲了过去。
刀即将再次落下时,他一脚将那大叔踹飞三米远。
砰的一声!
大叔撞进货物里,整个人狼狈不堪地在地上翻滚。
楼下开始响起鸣笛声,在场的众人这时才恍然大悟般的明白这几分钟内都发生了什么。
“杀人!杀人!他竟然杀人了!”一名光头男浑身发抖地指着倒在货物下的男人,但下一秒,他突然大出刺破夜空的尖叫。
所有人都猛地看去。
大叔身后的货物正在往下倾斜,像一座即将坍塌的巨山。
这一刻所有人的脑中犹如装了颗生命倒计时的炸弹。
五秒。
四秒。
三秒。
两秒。
突然!一道飓风般的身影穿入视线,紧接着是一道影子被甩飞出去。
轰一声!
成堆的货物应声砸落,人的速度终究还是比不过自然力的速度。
任飓的身躯被一箱一箱冰冷无情硬如钢铁的货物压住,埋了进去。
“看个鸡啊!都愣着干什么!快去救人啊!”老平撕心裂肺地吼破音,赤红着双眼奔向那堆货物。
货物一箱一箱地被所有人搬了丢,搬了丢,但埋在里边的人,却没有一点活动的痕迹。
或许是被砸晕过去了,或许是被砸地四肢动弹不得,或许是砸到了后脑勺,砸到了胸口……
零下30度的气温下,所有人脸色都是如出一辙地麻木恐慌,浑身抖得站不稳。
有一个生怕搬完货物后看到的是一具尸体,当场呕吐起来。
“你他妈别吐我身上!去别的地方吐啊!”一个秃头男大吼,看到他吐的那堆东西,也开始呕。
这时电梯被打开,医护人员涌入,跟在后头双手拎着十几份炒粉的负责人看到这场面。
当场晕了过去。
“看到人没有!操!”老平的声音已经吼哑,眼底猩红好似被撒上辣椒粉,“任飓!你能不能听到我们说话!听到你回一声!”
“老秃你他妈别吐了!赶紧过来帮忙!就快见底了!”有人大喊。
“看到头了!看到头了!我看到头了!”一个年轻点的小伙子兴奋地尖叫。
“这他妈又不是在生孩子!看到头有什么鸟用啊!我要完好无损的身体!操!”老平涨红着脸,咬牙切齿搬出那压在任飓头上的货物。
“任飓!你快醒醒!太阳还没出来啊!”老平抓住浑身瘫软的人的肩膀,铆足力拽了出来。
“出来了!出来了!出来了!完好无损的身体!”不知道那个神经在喊。
“你他妈怎么不喊是个男的!给我闭嘴!”老平吼完后开始干呕。
嗓子缺氧了。
身后的医护人员要来给任飓查看伤况时,任飓眼睛突然就睁开了,翻着白眼。
而且还带着笑。
嘴里喃喃自语着“好人都是短命鬼……”
“现在身体是什么感觉?能听清我说话吗……”医护人员拍着他的脸询问。
任飓听到的声音是重叠的,他能大概猜出是什么意思,但此刻他不想回答。
脑海中只有一个词——
完了。
顾菘这下不知道也得知道了。
他咋这么倒霉。
不公平。
凭什么好人是短命鬼。
意识消失前,任飓脑海里浮现出顾菘愤怒到将他关在房间里,不得出门,不得有任何社交等等一类的囚禁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