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任飓走到玄关处穿鞋。

“行行行，真就你一个人啊？不喊邱哥过来陪你？”陈祖龙说。

“他忙着直播和看店呢，那有时间过来。”任飓说。

“哦行，哎要不是明天国庆，许多人都解放了，我今晚肯定能跟待你几小时。”陈祖龙说。

“有心了，我要下楼了，先挂了。”任飓说。

*

“你他妈不是说你是吃鼻屎长大的吗？！怎么这会还讲究起来了！”蔡晖醉醺醺对着麦克风大喊，喊完还打了个嗝儿。

在场的众人顿时仰天笑成一片。

吃鼻屎长大的林肯双手举起朝他竖中指。

顾菘这会也喝了不少酒下去，不过都是啤酒，完全不担心喝醉。

不过，今晚不管能不能能把自己喝醉，他都得醉。

“顾菘。”许秀婷坐到顾菘旁边，把麦克风递给他，“这是你第一次参与我们全班的聚会，唱首歌给我们听呗。”

“是呀，顾菘，我觉得你的声音很好听，唱首歌给我们听听吧。”从没跟顾菘讲过话的女生说，声音嗲嗲哒。

好几个男生在她的话结束后一起拉长语调“咦——”了将近十来秒。

巨欠揍的林肯还他妈用麦克风咦。

全班又乐成了一片。

顾菘在欢声笑语中笑着接过麦克风，点了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听到任飓唱的那首英文歌。

开唱前让林肯替他录个视频，特意嘱咐找个完美的角度录他唱歌。

“嗨你这脸360度无死角，我就算夹鸟里给你录，你的脸都能拯救回来。”林肯说。

“少废话，赶紧找好角度录。”顾菘说着拍拍麦克风。

音乐起。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同时注视着顾菘。

许秀婷离顾菘最近，她能清晰地看到对方在氛围灯下每一个眼神的变化，每一个根睫毛的颤动，但此刻她已不再像当初那样，见到他时会脸红，心跳加速。

一切都物是人非，包括她自己也变了。

幼年时期的顾承柏风光无限，幼年时期的她永远热爱。

许秀婷内心波澜不惊，只有一个想法——

圆梦了。

一曲完毕。

众人的鼓掌声如浪潮般袭来，阵势比敲锣打鼓表演胸口碎大石还响，刺的人耳膜疼。

“顾菘，你这嗓音搭你这脸以前往娱乐圈发展绝对吃香！”林肯拿着麦喊。

顾菘笑笑没回应。

“顾菘，你以前要是没练过，我就跟你姓！”一个叫杨晓明的男生也拿着麦喊，脸挺红，估计有点醉了。

“嫉妒了就直说！”蔡晖也拿麦喊。

“大家以后记住了。”顾菘站起，拿着麦指指杨晓明，笑着喊：“他以后跟我姓！”

全班又乐成一团，笑的东仰西叉，跟团糯米团子似的一会进他怀里，一会进她怀里。

“我叫顾晓明！”顾晓明改姓挺快。

“我操好傻逼啊！啊哈哈哈哈……”一个女生也拿着麦喊，看样子也是醉了。

顾晓明：“你才傻逼！你个蘑菇头！蘑菇蘑菇蘑菇蘑菇蘑菇……”

林肯抢过顾菘手里的麦，喊了一句：“蘑菇配青菜！”

顾菘又抢回来：“又菜又不赖。”

许秀婷也抢麦：“那就祝蘑菇的成绩永远都不赖！”

众人异口同声地拉长语调“唔——”个不停。

顾菘看了许秀婷一眼，笑着说：“班长大人你这话私心也太重了，听得我心里不平衡，这样，改成祝大家的成绩永远不赖如何？”

说完，把麦递给她。

许秀婷笑着接过，站起来大喊：“那我就祝大家的成绩永远都不赖！扶摇直上！”

又是一阵震天动地的鼓掌声，其中好几个人大喊着好！牛逼！绝对不赖！

“欸欸欸。”林肯打了个岔，央求：“班长大人，你要不单独祝福下我吧？我也开始悬挂刺股了。”

顾菘皱了皱眉，“是悬梁刺股吧。”

林肯：“……………………”

许秀婷憋着笑，说：“那就祝你和蔡晖——”

“别加上他！”林肯爆喝一声：“炮灰要当老赖，在学习这方面不能把我和他放一起。”

“你他妈才要当老赖！”蔡晖喊完打了嗝儿，红着脸半瘫在沙发上。

许秀婷分别祝福了全班成绩最差的两人后，众人便开始重新点歌。

林肯不停地给男生们灌酒，女生们则围坐在一团吃零食，时不时就指着某个男生大笑。

“喝酒喝酒，我事先在这说明啊。”林肯又给大家伙开了几瓶酒，“4班的男子汉们！喝醉可以。但是！表白这种事是绝对不能干的，这种事要留到高考以后！听到没有！”

十几根中指同时向他飞来。

顾菘放下酒，擦了擦嘴角，“那要是想表白的人不是班里同学呢？”

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安静下来，看着顾菘的眼神都带着点迫不及待，快点说是谁！

而不知道是哪个懂事的家伙，还挺体贴地把音乐关了。

包厢内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气氛里。

顾菘被这么多双眼睛围着也不尴尬，他咳了一嗓音，极其自然地说：“也不是我们学校的，你们别等了，继续唱吧。”

众人唏嘘不已。

“顾菘我还以为你想表白的人是艺术班的杨子璇呢。”其中一名男生说。

“我也是，我前阵子可是在校园墙里吃了不少瓜。”一名女生附和道。

“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杨子璇是单机！顾菘连她长什么样都忘了！”林肯说。

“竟然不是咱们学校的，那就没关系，顾菘你可以发微信跟他表白，他要是拒绝了，你就说我们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许秀婷说完吐吐舌头。

顾菘想了想，觉得好像也不错。

任飓现在在干什么他不知道，但是他突然轰情话，绝对会往他喝醉的方向想，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这样一来，他说不定就让自己先回家或者过来接。

“行啊，我现在就给他发。”顾菘笑着摸出手机，往后一仰，把旁边的视线给隔绝。

有几个男生不信他真的是在给暗恋的人表白，都纷纷冲过来看，顾菘东躲西躲才把十几条不带重复但同一个意思的话发出去。

“我不信！”蔡晖醉醺醺地说，“顾菘你绝对是在给自己发消息！不然你为什么要躲？反正又不是我们学校的，我们看到了也没事啊，儿，儿，儿。”

“哥们你赶快下去吧。”林肯过来拉他，“这没你的戏了，退退退。”

对于顾菘是不是真的在给暗恋的人表白，其实大家并不是那么感兴趣，主要想要在这种气氛里多娱乐娱乐。

谁干了什么不重要，大家开心就行。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的包厢门猛地被推门，嘈杂声退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

顾菘心中一跳，他是最后一个看过去的。

这一刻时间像是在以0.1倍的速度流逝，玻璃杯里还在摇晃的酒都在这一刻里放慢拉长。

这转头的动作只需要一秒钟，但顾菘却在这一秒钟内超乎自然地在脑中闪个无数个念头。

推门的人是任飓吗？

如果真是他，他什么时候跟来的？

跟来后是一直门外等着吗？

我现在装醉，还得及吗？

脑海里这些问题最后通通被那张五官硬朗的脸霸占。

任飓手还握着门把手，面对这一屋子的眼睛豪无不自在感。

他的眼睛，从始至终都在那个最耀眼的人身上。

没有离开过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