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飓啧一声。
“怎么了?”顾菘问。
“没事。”任飓说,“你先别进去,我去拿些冰块加风扇里。”
任飓不知道从哪搞了一桶冰块过来,倒进桶里后把风扇位置摆好就带上门往外走,“喊我记得打电话,我不一定能听清。”
“台风要来了,我们用不用也去囤点货?”顾菘突然问一句。
门原本就要关上了,一听这话任飓又推开,头往里探了探,“行啊,你要囤什么?”
顾菘坐在桌前思考了几秒,抻了抻脖子瞅一眼对面跟大清仓甩卖似的超市门口,“先买大米?”
“家里没有了?”任飓想了想,家里那袋米好像是两个月前拆的,没吃多少次,应该剩挺多。
“刚下来的时候我看了。”顾菘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里面长虫了。”
“那应该是前阵子天气太潮湿了,我也没去看。”任飓顿了顿,“恶心到你了?”
“这倒没有,“顾菘拉开书包链,几本练习册一拿出来就被风扇吹的沙沙作响,“我下来的时候把那袋米丢了。”
“那行,等下我去买一袋,还有别的吗?”任飓随手拿了个小纸盒扣练习册上。
顾菘摇摇头:“我不会做饭,不知道什么菜可以放久点。”
“那过几天去老田那载头猪过来。”任飓抱臂靠着门框,“还行?”
“太麻烦了吧。”顾菘说。
“那给你抓只大公鸡过来,你要舍不得剁就把它养在房间里当闹铃。”任飓笑了笑。
顾菘也笑了,“那我还得天天给它收拾屎,麻烦。”
“可以给它穿条尿布。”任飓说。
“……”
两人对视了几秒,不知道都想到什么,开始爆笑个没完。
“这个大箱子是我的,需要对一下吗?”一个年轻小伙子在外面喊了一声。
任飓咳了两嗓子,把才勉强止住笑意,他向外面看去,摆手示意直接拿走。
“别只顾着笑,快回答我,我好安排。”任飓掏出手机给那大货件点了签收。
顾菘笑够了,拿起笔百无聊赖地转着,“回答什么?”
“要猪还是鸡。”任飓走到电脑下拿了瓶水给顾菘。
顾菘接过拧开喝了一口,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没离开:“猪和鸡我都要。”
任飓感觉到太阳穴在突突跳,顾菘这话没什么问题,猪和鸡都要他当然可以满足,现在觉得怪的原因就是这话从顾菘嘣出来总感觉变了味。
“任飓!出来扫件!一大堆呢!”邮政小哥开着辆三轮停门口,按了两喇叭。
“马上来,你先弄你的。”任飓回道,又扭头对顾菘说,“行了,你开始学习吧,我忙活去了,猪和……鸡,我过两天给你安排。”
任飓走后,顾菘开始一个劲地在小仓库里傻笑。
任飓这一天下来压根没歇过,中午匆匆扒完饭后就蹲外面整理那些弄不进来的大件。
此时气温高达38度,浑身的汗液不要钱似的从皮肤里渗出哗哗流淌,后背已然湿透,脖子和脸的黏糊感让他很不舒服。
若不是对面河太脏了,他一天都想跳进几次。
蹲着小憩一会后,身后就传来滚轮声,任飓扭过头一看。
顾菘正把风扇往外推。
“你做什么呢?”任飓掀开门帘进去,凉气立马刺激的浑身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顾菘拉着张脸,心情看着格外差,“抱歉,我忘了你还要在外面工作。”
任飓愣了愣,笑了,“多大的事,赶紧推回去,多排汗身体好,我不需要。”
顾菘没听,继续往外推着风扇。
“哎。”任飓知道多说无用,便随他去了。
“插排放哪了?”顾菘推到门帘前望了望四周。
任飓走到一旁的货架抬手往最上面那层够了够,“你不继续看书了?”
“不了,我接下来要出来透透气,晚上再继续。”顾菘接过插排后找了个插座插上。
任飓:“我看你是氧太多了。”
“确实是有点多。”顾菘插好后转过身,视线移到任飓的唇上,目光赤裸又带着期待,“你缺吗?”
“……什么?”任飓没听清。
“氧。”顾菘喉骨滚了滚。
安静。
任飓从未觉得一个字的威慑力有这么大,大到心脏发颤,大到他不敢看顾菘的眼睛,大到他想,失忆一场……
可眼前灰扑扑的驿站和那些消散不去的记忆又时刻提醒他,这才是你的人生,不要企图奢望什么。
“你要是缺的话,我可以渡一部分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