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奶油味的,挺香的,给你拿一袋吧,没事的话可以当甜品吃。”任飓说。
和任飓逛超市的感觉让他很舒服,这种时不时就聊一句,然后笑一会,再聊一句,再笑一会的感觉还挺美妙。
多久没有这样心情愉悦逛过超市了呢?
好像有十年了吧。
说来也是怪,顾菘发现自己来了这边后,妈妈在时的记忆越来越清晰。
好多他不记得的细节有时候就会突然冲进脑袋放映出来。
就譬如现在——
妈妈笑着把他抱进购物车里,往他身上埋各种他爱吃的小零食。
顾菘就张开双臂地迎接零食宝库。
一路嘻嘻哈哈,引的路人忍不住也跟着笑。
“顾菘。”任飓喊他一声。
“啊?”顾菘回过神,又没什么情绪地嗯一声。
他们这会已走到日用百货区,任飓在拖把区停下,转身看向他:“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顾菘一愣,“没有,我脑子一片空白。”
“是么。”任飓说,“在驿站的时候问你,你说你来等快递顺便透透风,这会又说要来买拖把,但进门玄关处就有一把全新未拆的,你每天进出没看到?”
顾菘嘴唇动了动,低头沉默。
任飓抱起胳膊,“说吧,你到底要干嘛?”
顾菘摸着拖把的棍,过了好半晌才开口:“我就是觉得很无聊。”
“无聊?”任飓有点意外。
“嗯。”顾菘说,“不想一整天都在房间里刷题,想找个人说说话,但我找不到。”
连续几日闷在房间里只复习没人说句话还是挺难受的。
总产生一种世界就剩他一人的错觉。
但是在这边,他唯一熟的还有能聊上话的人只有任飓。
而任飓,白天都不在家,晚上也很晚才回来。
“那你以后可以去台球厅找小丽,”任飓说,“台球厅白天没啥人,她现在在那一边收银一边复习,正好你俩可以搭个伴。”
“不去,我跟她不熟。”顾菘说。
任飓想了想,“那我把四眼仔们喊去家里陪你?”
“我没那么矫情。”顾菘说。
“那就只喊林肯一个人过来。”任飓说。
“年级倒数第一,是和他交流游戏吗?但我现在对游戏不是那么感兴趣。”顾菘说。
任飓嘴张了又合,最后沉重地呼了口气:“你不会是想让我陪你吧?”
顾菘看着他,试探地问:“可以?”
任飓嘴角扯了一下,“当然可以,只要你不怕我盯着你屁股看就行。”
这话一出,顾菘耳根唰地一下就红。
面上却依旧镇定自如。
“这话你已经说过一次了,吓不到我的,去背点新花样吧,不然听着腻。”顾菘说。
“……”
听听,多完美的开脱话,听得任飓觉得今晚要是不对着墙朝他房间射一发致敬都有辱小兄弟的颜面。
任飓笑了笑,无奈道:“行,那我待会把驿站的小仓库收拾块地方出来给你用,离开学还有几天,接下来你就在那陪我上班,顺便教教我二次函数的抛物线怎么解。”
“二次函数抛物线?”顾菘笑了,看着任飓的眼神颇有点看弱智的意味。
“别这么看不起人啊,”任飓啧一声,调转购物车车头,往结算区推,“最起码我还在求学。”
顾菘清清嗓子跟上,“我这不是看不起的意思,就是没想到你会向我请教,挺意外的。”
“嗯,所以你这边费用怎么算啊。”任飓说,”两小时一百能教不?”
顾菘大惊:“学个抛物线你需要个两小时?这不分分钟就懂的吗?”
“我……”任飓觉得自己就不该开这个口,“你别说话了,两小时一百没问题吧?点头摇头回答就行。”
顾菘摇头:“NO。”
任飓停下看他:“讲。”
顾菘:“我现在住你家,你不向我拿钱就不错了,你想什么学跟我说一声就好,只要是我会的,我都可以教。”
任飓重新推动购物车:“行啊,那我以后就不客气地向你请教了。”
“随便你。”顾菘说。
结完账后又回到菜鸟驿站。
这会太阳没那么烈,许多人都过来把快递拿了。
蓝邱这没用的家伙找个快递跟在选妃似的,大半天才找着一个。
见任飓来了,赶紧卸甲归田坐回板凳上看手机。
“你要不还是去台球厅陪小丽吧,在这太碍眼了。”任飓边说边在货架上找取件码。
蓝邱开了包薯片吃,“不行,我不能去打扰她学习,万一她恨上我了怎么办?”
“下一位。”任飓说。
“2-xxxx,中通。”一个短发女生说。
……
顾菘拿到快递后就拎着购物袋回家了。
这快递是本汇集了历年来高考必刷题书,钟老师特意强调他别的可以考虑不买,但这个必须要。
晚上任飓回来时顾菘正在房间里做题。
他的房门没关严,留了条拳头大小的细缝。
任飓拖地时装不经意地斜一眼。
就看到顾菘双手点住太阳穴,嘴巴撅起放了只笔在上面,看着像在什么小游戏。
还挺开心。
任飓忍不住多看几眼。
“嗯?”顾菘转过头,跟他对视上。
笔还稳稳地在他撅起的嘴巴上放着。
直到任飓竖起大指姆。
笔才啪嗒一声掉落。